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排除沈庭后,沈云初又順手劃去了蘇子慶。
雖說可能有幾分感情用事,可蘇煜是她的恩師,她了解蘇煜,亦相信蘇子慶的人品不會差到哪里去,正所謂不是一家不進一家門。
劉承鑫,李澤,柳武緒。
這次,沈云初沒有再劃掉任何一個人的名字,而是將柳武緒給圈了出來。
權力夠大,是清源拉攏的好對象,動機也十分充足。
前者,只需看起右都督的身份便不言而喻。而后者,他與陳少安不和眾人皆知,此次出征又是沈平筠作副將。
傅巖此生從未打過敗仗,這意味著此次也有大幾率能勝,也同時就意味著沈平筠將會立下赫赫戰功。
陳少安已是左都督,再加上個一入軍營便立下戰功的小舅子,簡直是如虎添翼。
若是他在私人恩怨之上又添了貪欲,那便是賣國求榮的大罪,自當被凌遲。若是他僅僅是因著私人恩怨,那倒是還能勉強說得過去幾分,畢竟人非草木。
沈云初因著從前常受傷的緣故,因而即便隔著衣物,亦一眼便看出傅巖有幾處傷都是緊擦要害,想必是其武功高強勉力躲過去的。這般置人于死地,若不是叛國的話,那與三皇子暗中勾結殘害大皇子,倒是也差不了幾分了。
想殺傅巖的,要么是恨之入骨的清源人,要么就是傅子銘,其他人應當還沒有這么大的恨意。
并且,這么蠢的法子,明晃晃的刺殺,也只有傅子銘那個蠢貨想得出。且他又那般剛愎自用,旁人的勸阻從來不聽,即便柳武緒有心想告知他此法不妥,想必亦會被他吼回去,最后能做的也就是幫他找幾個身手好的刺客罷了。
傅子銘這么急著想殺傅巖的緣由,應當也是怕這次他若再立下戰功,那恐怕儲君之位便要花落于他了。再者,傅巖雖說名義上與他是一母同胞,同為皇后所出,可事實上卻是那個女人生的野種,他自然不容許這樣的人怕到自己頭上。
至于柳武緒,若是他有選擇,想必他定然不會站在傅子銘的陣營。奈何其他幾位皇子,傅家遠最受寵愛,可他曾經的伴讀是沈云初,西平侯府自然與其交好,也就意味著左都督府與其交好;傅巖自己本身就戰功赫赫,手握兵權,根本就不需要他,更何況他與傅家遠還甚是要好;傅清言年齡尚小,且整日粘著傅家遠,便更不用提了。
雖說傅子銘定然曾無數次在他面前提及沈云初與他多么要好,說沈云初是身在曹營心在漢,可柳武緒必定清楚地知道,西平侯府與左都督府是一體的,他們自然不會與他共同扶持一個皇子。更何況,沈家這樣子明顯就是還未站隊,因著陳少安常年不在京中,沈庭獨獨擔著一個太傅的虛職,且圣上龍體康健,自然不會輕舉妄動。于是便是朝堂之上和稀泥,朝堂之下由沈云初跟傅家遠偶爾接觸接觸,模糊地表表西平侯府的忠心。
沈云初將手中的筆放下,拿起宣紙,放到了一旁的燭火上。
紙遇火而燃,漸漸化為灰燼,徒留燃燒的嗆鼻氣味在屋中徘徊。
沈云初此時有幾分感謝傅玄禮,感謝他昨日在宮宴時讓她參加此次春闈。
只有盡快進入朝堂,她才能掌握更多,可以有理有據地分析,而不是坐在這書房中空想。
溪云初起日沉閣,山雨欲來風滿樓。
她唯恐自己再慢一步,這天就會變,被攪和得波濤洶涌。
她只想穩住局勢,讓西平侯府能在這一團越來越渾的水中站穩腳跟,不受任何傷害,除此之外別無他想。
是西平侯府給了她一個家,給了她家的溫暖,她必然要拼死護其周全,以報這養育之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