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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云初哎喲了一聲,笑容更深,眉眼彎成了月牙:“滄溟閣派來的細(xì)作,這自然得交由東緝事場審。”
末了,又好似怕孟朝沒聽明白她的意思一般,又著重強(qiáng)調(diào)了一番:“她可是細(xì)作啊!是鄰國滄溟閣派來的細(xì)作啊!”
孟朝被她這番言語逗得開懷,將手中的茶盞放下,意味深長道:“沈小少爺還真是孩子心性。”頓了頓,他轉(zhuǎn)頭看著傅家遠(yuǎn)道:“殿下,那你看這事兒……”
“看督主的意思吧,東廠覺得怎么辦好,那就怎么辦吧,我一個游手好閑的皇子能有什么見解?”傅家遠(yuǎn)仍然窩在椅子上,似乎是沒睡醒一般。
孟朝起身跪地:“奴才不敢。”
傅家遠(yuǎn)嗤笑一聲,緩緩直起身子,低頭看著他,輕嘆一聲,隨后站起身來,伸手將他從地上攙起來,無奈道:“督主這是做甚啊?我不過是說了幾句實話罷了。倒是督主,為我文央的和平昌盛不知廢了多少心力。父皇常在我面前提起督主,言語間都是夸贊與疼惜,您說您這么來一下,可不是折煞我嗎?”
“殿下您這……您這才是折煞奴才啊……”說著,便又要跪下去。
傅家遠(yuǎn)趕忙一把拽住他道,收斂了臉上的笑意:“督主要是再這么下去,我可要生氣了。”
孟朝這才站直身子,兩人又是一番交心之談,這才一前一后坐回了位子上。
沈云初全程在一旁看著,不禁暗暗咋舌。
嘖,這可真是暗流涌動、波詭云譎、不可捉摸。
她笑了一下,緩緩道:“眼瞅著這出來也半日了……”
不待她說完,孟朝便立即打斷道:“是啊。你看這光顧著說話,倒是忘了飯點。”
話畢,他便揚(yáng)聲對著門外喊:“來人。”
瞬時,幾個侍從便走了進(jìn)來,低眉順眼輕喚:“督主。”
“把午膳端上來。”孟朝冷聲吩咐道。
幾人應(yīng)了一聲是,隨后魚貫而出。
沈云初心中長嘆了一聲,頗為無奈。若說她對傅家遠(yuǎn)的言行還能猜出幾種可能,但對這位督主,卻是怎么也想不出其用意的。
他們二人素未謀面,今日第一次見,他便拋出了邱素蘭的事情,看起來似乎是要向她發(fā)難,可最后卻也終是什么都沒說。而更奇怪的是,他這般挽留她,不讓她離開,又是所為何事?
罷了,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吧。
相通這點,沈云初拿起筷子,開始吃飯。
一頓飯,孟朝和傅家遠(yuǎn)二人更是將觥籌交錯間演繹得驚心動魄,看得沈云初都不禁要喊幾聲佩服。
這你來我往,長袖善舞的刺探與打諢,可絕非一朝一夕可以修煉而成。孟朝好歹是個將過不惑的宦官,年齡上便壓了傅家遠(yuǎn)一頭。哪曾想,傅家遠(yuǎn)應(yīng)付起他來倒是游刃有余,不見分毫緊迫。
她走的這四年,他的變化實在是太大了。以前雖說也是聰慧至極,工于心計,可還遠(yuǎn)遠(yuǎn)不到現(xiàn)下的這般精明。
大到讓她不禁開始懷疑,這位爺這幾年究竟經(jīng)歷了些什么?
興許……這便是生在皇家的后果吧。
飯畢,孟朝說想要在沐風(fēng)客棧休息一會兒,沈云初便與傅家遠(yuǎn)先行一步。
回去的路上,兩人仍然是同車。
沈云初先抬步上了馬車,傅家遠(yuǎn)緊跟其后。
過了一會兒,馬車緩緩駛離沐風(fēng)客棧,本來正在閉目小憩的傅家遠(yuǎn)突然睜開雙眼,直直地盯著她,聲音好似烏云壓境一般,低沉醇厚:“方才你老看孟朝做甚?”
不待她反應(yīng),他又補(bǔ)了一句:“看完還咽口水?有這么好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