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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在干什么?”沈開言又問了一遍,聲音更低了幾分,似一根即將繃斷的琴弦一般。
傅家遠笑得開懷:“大過年的,喝酒閑聊吃餃子。怎么?師兄也想來?”
“我是問剛剛!”沈開言聲音猛地揚高。
沈云初著實是嚇了一跳。
記憶中,這位三哥的面容基本都是帶笑的,好似和煦春風拂過云彩,不帶一絲痕跡,可如現在這般暴怒,卻是從未有過的。
“我不是都說了嗎?喝酒閑聊,你還問什么剛剛?”傅家遠笑容猛地一收,蹙眉看著他,語氣中飽含著不耐,紈绔脾氣便又這么著被激了起來。
“好,好,好!”沈開言氣得聲音發顫,抬步越過傅家遠,伸手一把扯住沈云初的胳膊。
“回家。”他壓著怒意吐出兩個字。
“三哥,你……”
“我說回家!”沈開言拽著她就往外走。
跌跌撞撞間,沈云初只覺得腰間被人攬了一下,這才得以站直身子。
傅家遠松開扶在她腰間的手,復又蹙眉對沈開言道:“你小心著點兒。”
沈開言看也沒看他,只是將沈云初一路拉著走出了倚紅樓。
上了停在外頭候著的馬車,沈開言靠著車壁,雙目緊閉,一言不發。
沈云初見他不說話,自也是樂見其成,倒是省得她再費心思應付。
一路無話,等到了西平侯府,沈開言率先掀簾子下車,絲毫不顧里頭的沈云初。沈云初也不惱,自己掀開車簾子走了下來。
甫一下車,還沒往府里走,沈云初便被人攬住了。林海韻一邊將她攬著往里走一邊道:“怎么這么晚啊?真是擔心死我了。幸好你三哥出去將你找了回來,往后不許在外頭待這么久聽到沒有?大晚上的多危險啊?更何況還是除夕夜,你不在家里待著還往外跑,像什么樣子!”
沈云初老老實實地聽著數落,一面聽一面應,這才將林海韻給哄滿意了,跟著她到了清竹院,又是絮絮叨叨說了一堆,隨后才離開,讓她休息一會兒,晨起還得去給張氏磕頭拜年。
林海韻走后,香蕓應了上來,給她打水伺候她梳洗,一面道:“您可是不知道,聽說您不在,三少爺方才的樣子可嚇人了,直接就沖出去找了,像是一下子變了個人似的,跟平日里完全不一樣。”
沈云初聽著,由著她說,沒應聲。
回想起方才沈開言的模樣,著實是有幾分嚇人的。
香蕓將帕子在水里浸濕了,隨后絞干,遞給她擦面。
沈云初接過,帶著溫度的氤氳水汽撲上臉頰,不知怎么的,竟使得面頰微微發燙。擦拭的帕子移到左頰,沈云初的手一頓,生出一種想將帕子丟開、不舍得繼續擦拭下去的感覺。
她心中咯噔一下,暗道不好。
這樣的感覺,對于前世的她而言,并非陌生。
瘋了瘋了,一定是瘋了。
帕子用力地來回滑過面頰,蹭得肌膚上留下一串的紅印。
香蕓看著那白皙的肌膚被硬生生搓紅,心疼道:“少爺,您……您這是干什么呀?”
沈云初將帕子扔回水盆中,坐在位子上,淡淡道:“無妨,酒喝多了。”
她倒真祈禱自己是喝多了,睡一覺醒來,就什么都沒了。
扶了扶額角,她吩咐香蕓熄燈,自己鉆進了被褥當中。
躺在床上,沈云初輾轉反側,心中亂成一團麻,竟禁不住暗暗罵起自己來。
沈云初,你丫就是一禽獸!兩世加起來歲數快過不惑了,竟然對著一個十有七的孩子起了……起了這不清不楚的旖旎心思。
禽獸啊!當真是連禽獸都不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