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例監自是身份最低的,而舉監因著舉人身份,亦是看不起其他監生,貢監心氣兒雖高,卻也僅僅是生員,又比不得人家舉人,因而不上不下的。最上等的便是蔭監,雖說人后可能常被人暗罵,可明里見著了卻都得畢恭畢敬的。能把自家孩子送進國子監的官家,起碼都得是皇上跟前常聽見的幾個名字,自然沒人敢得罪。
可讀書人總是有幾分清高,尤其是中舉了的,打心眼兒里看不起這幫憑借父輩進來的。說起來倒是也無可厚非,畢竟若是能從國子監出去,便可直接參加會試,舉子卻是已經將之前的都考了一遍,心中自然忿忿。
打那邊兒來的幾位,便是常年與楚墨洵他們不對盤的幾位舉監。
沈云初、楚墨洵和劉清揚,沈云初進國子監最早,年歲亦是最小的,直接去科舉太突兀,便一直待著。而楚墨洵和劉清揚卻是今年秋后才進來的,算起來亦沒有多少時日。可不知怎的,原本沈云初在時與大家都好好的,起碼表面上都是好好的,可近些日子,和舉監之間的嫌隙卻是愈發大了,互看不順眼的居多。在沈云初看來,卻也是十分無聊了。
那頭的人,走近了,瞧清是他們幾個,其中一人拿捏著腔調道:“喲,這不是三位公子嗎,平日在課上都難得一見啊。怎么,今日到了歸家的日子,便忍不住趕緊回去胡吃海喝了?”
楚墨洵剛欲與他爭辯,卻被劉清揚拽住,沈云初趁機道:“是啊,畢竟我們幾人這次末考都在前十,回家好好吃幾頓,應當也不過分吧?”
話音未落,她卻又故作疑惑道:“對了,您是第幾來著?云初眼拙,貌似沒在百名榜上瞧見您?”
那人面色頓時一陣紅一陣白的,喏喏著吐不出一個字來。
沈云初沖他友好地笑了笑,隨后對身后兩人道:“走吧,咱們趕緊回府胡吃海喝去了。”
“好嘞,回府咯。”楚墨洵故意高嚷出聲,三人便不再理會那幾位舉監,徑直走了出去。
到了外頭,各家的車馬早已在外候著,三人約著年后再聚,便就都上了馬車。
沈云初撩開厚重的簾子,一只腳剛踏上去,卻頓覺有幾分不對,驀地抬頭。
之間車中坐著一個人,白衣似雪,上頭用金絲銀線勾勒出青黛翠竹的花樣,頗有幾分閑淡之感。
那人手中托著茶盞,輕輕抿了一口盞中茶水,淡淡道:“怎的不上來?”
沈云初這才走上馬車,外頭的車夫緩緩催著馬向前,一時間車廂晃動了一下。沈云初坐在那人斜對面,低頭輕聲喚道:“三哥。”
沈開言淡淡嗯了一聲,隨手將桌上另一茶盞的蓋子取下放在一旁,之后抬手沏茶。暗棕的茶水潺潺流出,剎那間茶香四溢。是上好的陳年普洱,頗為安神。
“嘗嘗。”沈開言將沏好的茶遞給她。
沈云初接過,道了謝,隨后便輕輕抿了一口。
沈開言是當真聰慧,年僅十八卻已然中了舉人,開春便要去參加會試了。
“末考如何?”沈開言問道。
沈云初將茶盞放下,如實答道:“第四。”
沈開言沒有答話,只是自顧自地喝著茶,顯然是有幾分不滿的。
沈云初卻也沒有法子,她雖說是在滄溟閣學過一些東西,又在國子監帶了四年,可國子監里頭人才濟濟,每年又都會進來幾個天才,平日里也不見怎么學,到了考試便上前幾名,實在是超不過去。
叫她與人玩弄心計,她是擅長,可到了學科舉的這些東西,雖也不差,卻亦是比不過那些似是為科舉而生的瘋子的。
當然,沈開言便是屬于聰慧至極的,仿若什么都很好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