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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嫚越。
她抿了抿唇,開口問道:“不知陛下有何事?”
“奴婢不知,大概就是想與您再聊一聊罷,”頓了頓,陳嫚越繼續道,“方才陛下已經同文央陛下說過了,文央陛下亦同意了?!?
沈云初深吸了一口氣,指甲不自覺地陷入了手心當中。
葉付林,又是葉付林。
她究竟是造了什么孽?怎么偏偏就天天被他糾纏著?
和身旁的劉、楚二人打了聲招呼,沈云初隨后站起身來,抬了抬下頷,示意陳嫚越帶路。
陳嫚越沒有往前走,而是朝后方的一排禪房走去,沈云初跟著她穿過人群,到了一個門前。
陳嫚越抬起手,食指微彎,輕輕地叩了叩門。
“進來。”葉付林的聲音從內傳出來。
隔了一扇門,沈云初卻仍能在瞬間就分辨出來,那是他的聲音。
陳嫚越伸手推開門,隨后便站到了一旁,并沒有進去的意思。
沈云初深吸了一口氣,抬步走了進去。
禪房內的陳設很是簡單,一椅一案,一床一柜,其上間或放著些雜七雜八的東西。門左側的墻上有一面窗,日頭透過窗紙照射進來,將整個屋子變得十分明亮。
“云初給陛下請安。”沈云初正欲跪地行禮,卻被人攙著雙臂扶了起來。
葉付林讓她站好,隨后低頭問道:“膝蓋可好些了?”
沈云初不敢看他,眼睛一直注視著地面,點了點頭道:“好多了,還要多謝陛下的藥,十分好用,昨日回去后便基本好了。”
葉付林點了點頭,笑道:“那便好。”
伸手拉過屋中唯一的一把椅子,葉付林示意她坐下。
“云初不敢?!鄙蛟瞥醯椭^,下巴快要戳到鎖骨,后頸漸漸有些許酸痛。
雙肩各搭上了一只手,沈云初被按在了椅子上。
“怎么這般不聽話?!比~付林看著她,蹙眉道。
沈云初不禁閉了閉眼睛。
她覺得自己仿若被人拋進了一汪潭水當中,窒息鋪天蓋地地涌來,蔓延到身體各處,令人止不住地發顫。
他的每一句話,都能讓她回想到前世的種種。
每一句,皆是如此。
從前,每當她使壞的時候,他都會先憤怒地看著她,隨后在她無辜的眼神之下將她攬入懷中,無奈地道一句,“怎么這般不聽話”。
她發現自己放不下。是真的放不下。
即便已經死過一回,即便親手被他賜下鴆酒,即便自己不停地告訴說自己是西平侯府的小少爺,可只要一旦碰觸到前世的那些人,往事便會紛沓而至,隨之而來的便是一大股被扭在一起的、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她是真的怕了。
“冷嗎?”葉付林見她身體輕顫,不禁有幾分錯愕。
太安山中確是比山下涼爽許多,可以不至于冷到發抖吧?
莫不是染了風寒?
思及此處,葉付林不禁微蹙起眉頭,伸手探向她額頭。
溫熱的手觸及肌膚,令沈云初一個激靈,隨后便側頭躲開了。
“云初無礙,多謝陛下關心?!鄙蛟瞥跞匀坏椭^道。
“都冷成這樣了還說沒事?”葉付林聲音中帶上了幾分怒意。
沈云初頓時不敢再言語了。
知道是自己嚇著了她,葉付林不禁揉了揉額角,隨后放低聲音,指著不遠處的床榻道:“聽話,要不你去歇息一會?”
見沈云初不動,他嘆了一口氣:“究竟是怎么了?”
沈云初咬了咬唇,隨后道:“不知陛下喚云初來有何事?”
“你先去……”
“不知陛下喚云初來有何事?”沈云初猛地抬起頭注視著他,揚高了聲音。
葉付林一愣,卻也沒有追究她的失禮,仍然低聲道:“不知……讓你同朕一同回西辰的事情,你想得如何了?”
沈云初閉了閉眼睛,復又睜開:“云初以為自己已經說得夠清楚了,卻不想陛下仍然沒聽明白嗎?”
葉付林笑了一下,隨后靜了一瞬,方才道:“我只是希望你能夠仔仔細細,好好地想明白?!?
沈云初靜默著,沒有回話。
食指覆上她的下頷,在其上摩挲著,葉付林嘴邊帶著笑意,眸中卻含著幾分冰冷:“沈云初,朕誠心誠意,你可別不識好歹啊。”
隨著那輾轉流連的輕撫,沈云初氣息不禁有幾分紊亂,身子更是顫得厲害。
“不知陛下……此話何意?”她微垂著眼瞼問。
葉付林輕笑了一聲道:“若不是因為你長得與她那般相似,又與她同名,朕何必讓你去西辰,還許你高官厚祿?”
聞言,沈云初只覺一陣驚恐涌來,她不禁一把推開葉付林,高聲吼道:“我不是她!”
被推開的葉付林顯然有幾分驚詫,卻又很快緩了過來,蹙眉看著她。
沈云初坐在椅子上,雙手掩著面容,止不住地顫抖:“我不是她……我不是她……我不是她……”
葉付林瞇了瞇雙眼,重新走到椅子旁,看著其上幾欲崩潰的人,遲疑著喚道:“沈云初?”
尾音帶上了一個兒,舌尖微卷著上揚,初字似乎在唇齒間纏繞了幾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