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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這般,所有的事情便都說得通了。
他藏拙,裝作生性頑劣的樣子,不過都是為了能在皇后的眼皮底下保全性命罷了。
畢竟,一個受皇上喜歡的皇子,生母被皇后所害,若是再聰慧一些,皇后定然不會讓他長大。
可是……若傅家遠真的這般防備,當初又為何要在她面前背出那一首行露,以展現(xiàn)自己的才智?
貝齒倏地咬上唇瓣,一股刺痛頓時蔓延開來。
他是故意的。
他一個失了生母的皇子,必然需要有自己的勢力。而西平侯府位高權(quán)重,她又已經(jīng)成了他的伴讀,近水樓臺先得月,他自然不能放過這個機會。
可是,對于她的忠心與否,他也要考驗一下。
他清楚地知道,以她的身份,傅子銘和皇后一定會害怕她為他辦事,所以一定會想辦法拉攏她。
于是乎,他故意在她面前顯露出他的聰慧,其一是為了讓她對他刮目相看,讓她知道他是一個值得扶持的皇子;其二是為了看看她是否會在見傅子銘或皇后時將他藏拙的事說出去,考驗她忠心與否;其三是為了顯示出他對她的不防備,讓她以為他信任她,從而禮尚外來地交付出自己的忠心。
一舉三得,真是好計謀。
并且,他根本無需害怕她將自己藏拙的事說出去,他只需一直扮演一個頑劣不堪的角色,那么皇后他們便會認為,他背得出行露,只不過是一個巧合罷了。
無獨有偶,那日在御花園里碰到傅清言和劉清揚,他也對“昭君出塞”說出了自己獨到的見解,無非是因為傅清言與他親近,而劉清揚又忠心于傅清言,他只需稍微展現(xiàn)一下自己的才智,便可將劉清揚這個兵部尚書之子納入麾下。而同時,這一番見解也會令她更加對他刮目相看。
他也確實做到了,她當時著實是有幾分驚嘆的。
且那時他已經(jīng)知道了她是站在他這邊的,自然也就不必害怕她會將此事泄露出去。
風猛地拂過,吹散了幾縷發(fā)絲。
烏黑的浮云逐漸在天邊會聚,狂風大作之間隱隱地壓了下來,仿佛緊貼著房檐之上的琉璃瓦一般,令人有幾分喘不過氣來。
沈云初一陣心驚。
她本以為,傅家遠再聰明也不過就是一個十三歲的孩童罷了,即便從小一路艱辛,可畢竟還有傅玄禮給他保駕護航,心機是有,但不會有多深。
現(xiàn)在看來,他何止是心機深沉,根本就是工于心計。
而她也從未想到過,自己堂堂滄溟閣三大細作之首,竟然會被一個小孩子給算計了。
一路飄忽著走回景和宮,沈云初沒有像往常那樣去書房看傅家遠的課業(yè),而是直接回了自己的屋子。
剛準備推門,身后一個聲音卻喚住了她。
“沈云初。”
她收回已經(jīng)觸碰到門扉的手,轉(zhuǎn)身看向他,神色淡淡的,分辨不出喜怒。
“殿下有事?”
傅家遠向前走了幾步,站在她面前:“都問清楚了?”
沈云初微低著頭,沒有回答。
“怎么,還有什么是沈貴妃沒有告訴你的?不如你再來問問我。”傅家遠聲音中帶了一絲嘲弄。
誠然,嫻貴妃的死是皇后下的手,可若是沒有李家讓她心情郁結(jié)的這個契機,皇后自然也不敢動手。
畢竟所有人都只會覺得嫻貴妃是思念過度而薨,皇后只要買通了太醫(yī),便不會有任何問題。
所以傅家遠對于李家也是恨的,甚至有可能將李家放到了幫兇的位置上。
沈云初不欲與他多做糾纏,只是搖了搖頭,示意自己沒有要再問的,便回過身準備進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