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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向來很注意在外頭吃東西的安全,只是沒時間跟季微明說,這水里沒有問題,不是在蟲二樓被下的藥。
季微明沒有意識到,等到他感覺自己也昏昏沉沉的時候,方才恍然大悟,卻已經沒有思考的時間。
他和阮棠綾都被下了藥,不是在蟲二樓,而是在外頭。
可能性只有一個。昏睡過去的季微明在夢中分析了一遍,卻已經說不出來。
包間的窗戶突然被打開,從窗外跳進幾個人影,中有一人扛起季微明,其余人搭了把手。有人要去抱阮棠綾的時候,領頭的一掌拍了過去:“小兔崽子,我家丫頭也是你能碰的?”
那人立刻縮回了手。是阮肅。
阮棠綾和季微明是在阮家的面粉鋪子被阮肅下了藥,而后一路跟隨到蟲二樓。季微明臨昏睡過去的那一刻,才想明白不是別人,而是他的老丈人!
“老大,現在?”
阮肅鎮定指揮道:“你,下去看著,別讓人發現了,咱把我女兒女婿先送到安全的地方。”
阮大壯立刻跳了下去,隨即身后幾人跟上,飛檐走壁如鳧輕盈,如鷹狂傲,夜黑風高之時,雪絮紛飛之際,穿越大街小巷,急速前行。
那一排淺淺的腳印不一會兒被新雪覆蓋,將蹤跡清掃的干凈。
阮大壯回頭問道:“老大,季東不會派人來找吧?”
“怕啥?我已經跟季東打了招呼了,這不都是為了我女兒女婿么?”
阮大壯嘆道:“老大你真是為了他們操碎了一顆蒼老的心……”
有什么辦法呢?畢竟,那是自己的親女兒,誰叫自己的親女兒,還愛上了這個季微明?
阮肅一輩子,操心黑沙漠,操心老兄弟,操心親閨女,還得操心女婿。倘若當初不是把自己閨女送進季府,而是自己親自出馬干脆做個季府護衛,那事情也未必這么復雜。
季微明和阮棠綾醒過來時已是第二天,他們在一套不起眼的小院子里,周圍擺設干凈樸素,全然沒有季府的豪華。
桌上放著兩碗面還冒著騰騰的熱氣,阮棠綾一撇嘴,委屈得快要哭出來。
倒是季微明鎮定如初,還曉得安慰一下阮棠綾被自家老爹坑了的心,端了面給她:“棠棠不哭,怎么了這是?”
“季微明……”阮棠綾瞅著那面撇開眼:“我一輩子都不想吃面了!”
“就跟王如衍不想吃蘿卜一樣?”
原本還委屈著的阮棠綾一下子就被逗笑了,輕輕捶了他一拳,自己端好了面。
季微明抿嘴一笑,搖了搖頭:“我老丈人可是心思通透啊,眼瞧著還有一個月,想必皇帝準備下殺手了,故意先將咱倆抓了來,季嘯找不到我們,殺手更找不到我們,只要這一個月安然過去了,屆時就能安安穩穩地回西懷了,只消在擔一陣子路上的心,便也沒有什么大事。”說罷撫掌挑眉。
阮棠綾道:“你怎么不說我爹是為了贏賭局的錢吶?”
“包贏不輸!”季微明信誓旦旦。
他沒有和阮肅提前商量過,最幸運的,莫非是當時阮棠綾去而復返。真心待他助他的,除了季東南西北,還有阮肅。人生之幸!
阮棠綾抱著碗望著外頭的天,憂慮道:“可是我們要在這里住上一個月。”在季府他衣來伸手飯來張口,想要不被發現,恐怕這一個月,還得自力更生。她可以,季微明這個京城大少,也行?
季微明低頭吃面,有面粉妹在的地方,有什么不可以的?不過是少錦衣玉食,阮肅不會把他們餓死,還有一人朝夕相伴日夜相處,總比此刻待在季府提心吊膽好吧?
犄角旮旯的小院子里兩人吃著面,此刻的京城,卻已經翻了天。
人們奔走相告:不好啦!西懷郡王世子和世子妃,昨天夜里在蟲二樓失蹤啦!
☆、第40章 新漏風妝
蟲二樓就那么丁點大的地方,兩個大活人走進去下了一百金的賭注,等到第二次小二上去的時候人就失蹤了。原先以為是他們自己偷偷走了,結果一大清早的季東南西北來蟲二樓要人,居然是世子爺和世子妃失蹤了!
這事可不小,先不論季微明的特殊身份和這一個月的時間,單是一個皇親國戚在京城失蹤一事,就足夠震驚朝野。
季嘯自然也聽到了,第一反應便是季微明故意躲著他,先下手為強,讓自己假裝被人“綁走”了,季嘯的人找不到他,到時候一個月期限一到就可以安安穩穩地走人。可惜他還沒忘,哪怕季微明到了期限得走,那也要季嘯明面上應允的。一個月不出現若是到時出現在京城之外的地兒,那就違反了先皇的意思,到時候論起來,季嘯還可以在押他幾年。
最怕不過是,一個月的最后一天,季微明又出現了。
季嘯也不擔心,下了一條令,他季微明不是躲么?行,全城搜查!搜到之后直接給扔城外去,過了這一個月再回來,看他季嘯有沒有本事留你在京城!
犄角旮旯的小破院子里,阮棠綾坐在門口望著天,偶爾看一眼里邊畫畫的季微明,她老爹準備得充分,什么筆墨紙硯都給備好了,就怕他倆無聊。
可季微明并沒有他說得那么舒坦,平日里作畫總是心無旁騖,這幾日眉頭總死死地揪在一起,好似有千斤重擔沒放下。
阮棠綾起身走過去,不解道:“季微明,你在想什么?”低頭一看,那些竹子毫無神韻,全然不像季微明畫出來的。
“我在想,皇上一定會掘地三尺找我們,假設我們在這里十分安全,可我們必須在下月十五的時候回到季府,皇上會那么輕易地讓我們回去?”有得總有失,季微明低下頭:“除非……”眼中精光閃爍,突然舒展開一道笑顏。
原本還想點頭稱是呢,一聽除非兩個字,就知道后面才是重點。她根本無須擔心季微明的擔心,因為他向來把解決的方案藏在自己的心底,萬事俱備,只欠時機成熟。于是蹬著腳推搡了一下:“除非什么?”她知道,定是有好玩的了。
“京城偌大的地盤要找我們也不是件容易事,要是躲過去了,總不能就這么走了,怎么著也要還一記悶棍給他,你說是吧?”季微明一停筆,眼角一挑,像極了他平日里浪蕩公子哥的模樣,阮棠綾便嗤嗤地笑了幾聲。
“你說,有什么要準備的?”
季微明點頭:“你還記得那天的漏風妝嗎?”
阮棠綾恍然大悟,笑容更甚:“季微明你好壞……”
“都要走了,總得給皇上留下一個深刻的印象,才不枉我在這里待了二十多年,你說是吧?”
“你很厭惡京城嗎?”阮棠綾靠著桌子的一腳,側頭看著那兩根竹子,他一定是厭惡的,任誰被強行帶離父母二十多年活在別人的監視之下,都會產生仇恨和敵意。
季微明搖了搖頭,落筆也漸漸由了感覺:“不,我很幸運。”<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