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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么?”阮棠綾毫不畏懼地直視季嘯,“傳言的可信度是多少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在鹿鳴巷待了十六年,十六年來我和我父親接觸過多少人都不是秘密,若說我和我爹摻合西懷之事,那么最近最有可能來傳遞信息的,我只想到一人。”
沒想到阮棠綾會如此坦白,季嘯和王宣頓感無比欣慰,這姑娘實在太善解人意,善解人意地他們都快哭了。“是誰?”季嘯說道:“你說出來,朕今日就恕你無罪。”
阮棠綾回以一個自信的笑容:“皇上不如先聽我說完。這么多年來我爹接觸而我沒有接觸的,又符合有能力替西懷傳遞消息且不會引人注目的,最近倒是出現過一個,此人在京城很有名,就是杏月樓的云姨!”
云姨分明就是季嘯的人,哪里可能做西懷的間諜!
季嘯的臉色頓時黑了下來:“胡扯!”言語之中頗有怒意,季微明卻對著阮棠綾挑了挑眼角。
他家面粉妹臨危不懼隨機應變,季嘯若非要扣這頂大帽子,那他們就多拉幾個季嘯的人下水,以彼之道還施彼身,最好不過。
“皇上怎么知道我是胡扯的?”阮棠綾在季微明的眼神示意下更加大膽,“若說我房里藏著這些東西,我只能想到,前些天陸先生給我送來過一疊書,我倒是沒看幾本,只知道是畫冊,既然是畫冊,怎么會有全是文字的頁碼呢?陸先生你說是吧。”
這事陸尋風自然不敢推卸,當即回答:“確實是在下給夫人送過書,可我這書都是十里鋪子一本一本挑來的,連店家都不同,鋪子的掌柜幾乎都認得我,若有懷疑,查查便是。”
陸尋風這書從哪里來季微明和阮棠綾不知道,但是既然會有今天這一出,必然是早就安排妥當的。季嘯不會輕而易舉地放棄自己的手下,若真去查,必是無異。
“這些東西是從哪里找來的?”阮棠綾一把奪過季微明手中的紙,沖著王如衍揚了揚。
王如衍道:“都是在世子妃的書里找到的,每本之間夾了幾張,看似和書貼合無異,實則是后來貼上去的,不仔細看無法找出。”
陸尋風頓時眸色一閃,指著阮棠綾不悅道:“夫人,陸某在季府這些日子從未做過什么對不起季府的事,您要看書我幫您找來了,您又為何要死掉原書將這些信紙貼上去,這分明是想在被察覺之時嫁禍于我,望皇上明察!”
這一瞬間,變成了阮棠綾撕掉了原書頁將信紙夾在書中,可那些明明是被別人撕掉的,為此她還擔心了好多天!
阮棠綾暗下決心,倘若今天能有驚無險,她不但要把陸尋風揍成豬頭,還要揍得他永遠進不了伶歌坊!
季微明頓時一沉臉色,好似要把所有的責任推給阮棠綾,眼底盡是疑惑和不解:“棠棠,這是怎么回事?這信是從哪里來的?”
頓時有委屈感涌上心頭,阮棠綾悄悄地狠捏了一把自己的胳膊,兩行眼淚就流了下來,哽咽道:“我也不知道……”那模樣楚楚可憐,就好似被遺棄的小貓,縱然是演戲,季微明都心中一緊,想讓她攬入懷中的沖動被理智扼制,他還得演一個為求自保不喜出賣老婆的男人。
眼看就要起內訌,季嘯倒想看看,季微明獨寵阮棠綾是有多寵,才會在突然之間翻臉。
“棠棠,你說,是誰讓你打入季府栽贓于我?”季微明一繃臉一蹙眉臉色一沉,捏緊的拳頭里有骨骼摩擦的響聲,一瞬間說阮棠綾是被人指示而來故意害他的,那么阮肅也便成了季微明對手的人。
全京城的官僚都知道,季微明的對手都是一個山頭的人,不是西懷自己人,就是大紀皇帝的人。
季微明如此發問,好像要讓阮棠綾說是季嘯指使她的。季嘯一聽這話鋒不對,當即打斷:“季微明,你不要故意拉扯遠了,朕就問你,這可是你和你父王的親筆之信?”
“這……”季微明猶豫道。
“呵!”季嘯看他這般猶豫便笑了:“你父王的筆跡我一眼就能看出來,怎么?這都要抵賴?”
季微明搖頭道:“非也,只是這世上能人太多,只模仿筆跡,光是這京城就能找出好幾個。”
“那么西懷郡王的封印呢?”季嘯指著信上碩大的紅印子。
“用蘿卜刻得吧?”季微明訕訕道。
“你!”季嘯還不知他如此詭辯,頓時被氣得不行:“說是蘿卜刻得,拿出憑證來!”
季微明一撩袖子:“我就行……”
阮棠綾倒是第一次知道,季微明還有用蘿卜刻大章的技能,想不到季微明在京城這些年竟點亮了如此多的技能,假紈绔還是真紈绔?
“口出狂言!”季嘯震怒:“拿蘿卜,讓他刻!”
一場好好的質問大會在下人端進來一只大蘿卜和一把小刀的時候,變成了民間手工藝展現大會。
書房里飄著一股生蘿卜的味道,季微明便坐在那里慢悠悠的,一點一點地刻了起來。
他的動作很慢,好似故意磨著時間,本就是大半夜,他這么一刻,便刻上了一個時辰。
興奮而來的王如衍開始打瞌睡了,搖著折扇的陸尋風開始打瞌睡了,站了許久的王宣開始打瞌睡了,季嘯還硬撐著,阮棠綾和秦拂玉也開始打瞌睡了。
等到眾人都快睡著了,季微明突然將刀一丟,撫掌道:“好了!”
剛進入淺睡之中的幾個人被驚醒了,眼睜睜看著那蘿卜大印,和王宣的相印一模一樣。這是……意有所指。
王宣頓時皺起了眉頭,不悅地看著季微明。
季微明將蘿卜大印往王宣面前一丟,笑道:“相爺請看,是否一樣?不如拿出你的印章來比一比,若有一點詫異,季微明自當領罪。”
季嘯拍了拍王宣的手背,示意他稍安勿躁。
“你若說這信是仿造的章是蘿卜刻的,那可是下定了決心認為是世子妃在陷害你?”季嘯瞅著阮棠綾含淚默默的樣子,覺得這姑娘真可憐。
也不過是像他的三千后宮一樣,真愛這玩意,若沒有白頭偕老,有什么資格來談?
季微明這回倒是沒有立刻點頭,猶豫了片刻,回答:“不,不會是棠棠。”
阮棠綾剛才還使勁地掐著手裝哭呢,一瞬間抬起頭,揚起唇角笑了。
季微明一會兒是一會兒不是,原本眾人都困了,這一看,連子時都過了。季嘯打了個瞌睡無心折騰下去,只想快些定個罪名將季微明套住:“又是怎么?”
“如果真有人想陷害我,便有可能向我夫人下手。人心叵測難以預料罷了。”季微明嘆了一句搖了搖頭:“飛鳥盡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古來如此。”
季嘯勃然大怒,季微明竟敢如此影射他!
“轟”!整張書桌被季嘯掀翻:“季微明,你竟敢欺君犯上!”王宣一嗓子吼了出來。
季微明此刻沒理他,只是假作被翻到的桌子撞到,手上的一疊紙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突然撒了出去,滿屋子都是飄落的信紙,有幾張飛到了燭盆里,邊角瞬間化為灰燼。
“拿出來!拿出來!”情急之下季嘯一推王宣:“把火踩滅了,別讓火把紙燒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