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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棠棠啊,你都有錢讓你爹承包面粉鋪子了,還缺這一點買書的錢嗎?”言辭殷切,好似他季微明是個窮光蛋。
阮棠綾心中偷偷數著自己的小金庫,繼而一臉鄙視道:“你個郡王二代裝什么兩袖清風廉潔奉公啊?”
季微明便抖了抖自己的袖子露出一截胳膊,笑道:“你看,我只有兩袖白肉。”
阮棠綾頓時被他沒臉沒皮的模樣給打敗了,將紙一拍往門外走了幾步:“改明個讓我爹做個白肉炒面,一定很好吃!”說罷憤憤離去,暗罵一聲小氣鬼。
阮棠綾走了,季微明揉了揉額頭,執筆繼續寫,這種執著是為了什么?他也不清楚,也許,只是為了表達對阮家暗中幫助的感謝。
季微明這一晚是在書房過的,等到第二天一早,季微明便回去悄悄補了一覺,秦拂玉起得很早,到書房來的時候已沒有人。
桌上散亂的紙張和濃濃的墨香,她拿了一張一看,竟是大紀野史的繪圖版。
這是給阮棠綾畫的?
秦拂玉不動聲色地放了下來,季微明為什么臨摹陸尋風的畫本,答案不言而喻。
整理了桌上的廢紙,秦拂玉獨自待了一會兒,陸尋風的手跡被季微明帶走了,意味深長的笑容拉出一抹瑰麗的弧度,門口黑影一閃,秦拂玉頓時收起了笑容,面無表情地走了出去。
“書房沒東西?”是季嘯安排給秦拂玉的陪嫁丫鬟,事實上也不過是聽命于季嘯的殺手而已。
“沒有。”秦拂玉淡定回答,“這么重要的東西,季微明怎么可能放在書房?”
“你剛才在看什么?”季嘯手下培養的殺手相對獨立,沒有誰聽從于誰的規矩,人前是主仆,人后是同級,是以私下說話也絕不客氣。
秦拂玉抬起頭冷冷回答:“長漪,光天化日之下這么質問我,倘若被人看見了呢?”
“你只需要回答我的問題。”長漪并不害怕秦拂玉帶著一點威脅的逼問,“季微明昨天一整晚在書房干什么?”
“畫本子給阮棠綾,至于究竟畫什么,你不妨過兩天去問阮棠綾?”秦拂玉拂袖離去,卻沒有告訴長漪季微明是照著陸尋風的本子畫的。
光是陸尋風這三個字,就有太多的意思。
長漪狐疑地看著秦拂玉的身影,總覺得秦拂玉隱瞞了什么。
……
季微明還在休息,阮棠綾起床之后直奔鹿鳴巷阮家,途遇秦拂玉,卻發現她面色蒼白地徘徊在路上。漫無目的,看起來有些失魂落魄。
和平日里只可遠觀的高雅全然不同,阮棠綾停在這條離鹿鳴巷不遠的巷子里,秦拂玉一見著阮棠綾頓時轉過身,還來不及她詢問便立刻消失得無影無蹤。
很奇怪,阮棠綾左右看著秦拂玉身后沒有跟蹤的人,她為什么一個人在這里躊躇?
鹿鳴巷相連的幾個巷子里住得都是窮人家,秦拂玉雖是殺手但名義上還是王宣義女,錦衣玉食榮華富貴,來這窮人住得小巷子做什么?
帶著一肚子的疑惑走向鹿鳴巷,蹲在屋頂用功看書的阮大壯立刻丟了塊瓦片下去:“老大,棠綾回來了!”
搟面條的阮肅乍一抬頭,將瓦片丟了回去:“你個小兔崽子,不看著面粉鋪子又蹲屋頂!”
阮大壯頓時跳了下去,一溜煙小跑去了面粉鋪子。
“老爹!”阮棠綾和阮大壯打了個照面便看見他兔子般竄到面粉鋪子,心嘆這等彪悍的身材還能動若脫兔著實是造物主的大手筆,再一次院子里哼著小曲搟著面條的阮肅,心道阮肅這面粉鋪子老板當得也著實容易。
“咋回來了?”阮肅頭都沒抬,“季微明虐待你了?”
阮棠綾頓時語塞:“不,我就趕過來問問你,我是你親閨女不?”
“是。”阮肅回答,“閨女是親的,女婿也是親的。”
一壇酒買了個親丈人,這生意敢情劃算!
“老爹,不跟你開玩笑,我來就是問問你,陸尋風是敵是友?”
阮肅早知道這陸尋風身份不一般,也派出人手去打探,消息沒有這么快,阮肅搖頭道:“老爹我在道上混了幾十年,還真沒聽說過陸尋風這號子。他要是沖著季微明去的,恐怕多是敵人。”
“可秦拂玉好似并不把他當做自己人。”阮棠綾找了個地坐下來觀賞阮肅搟面條,“對了,我剛才遇見了秦拂玉,有些……奇怪。”
阮肅抬了抬眼皮,手中的小面團搟成了面餅:“她確實很奇怪,但切莫掉以輕心,畢竟是季嘯的人。”
阮棠綾學著老爹鄙夷地瞟了一眼,他親閨女,啥腦袋他還不懂么?
院子里堆著幾壇酒,壇子精雕玉琢,阮棠綾蹲下一看,仰起臉問道:“季微明都已經讓人把玉雕月送過來了?”
“這小子人不錯,我看吶,你撿了個大便宜。”阮肅放下搟面杖抱起一壇子酒開了之后一聞,“香!”而后皺了皺眉:“玉雕月咋這味道?”
阮棠綾沒有在意,煮了水下面條:“玉雕月啥味道我不知道,不過王宣和秦拂玉送來的酒,萬一里面有啥毒啊蠱啊藥啊啥的,反正嗝屁的也是你。”
阮肅一放壇子:“嘿,有你這么跟老爹說話的?”眼神卻留在了玉雕月上,兩條眉毛皺在了一起,乍一看模樣滑稽,捏著胡子的手不斷地上下順著,看得出來正在沉思。
阮棠綾沒敢打擾他,兀自下好了面端到桌上,都是金窩銀窩不如自家的狗窩,那山珍海味美味珍饈還不如阮肅搟出來的面條。
“你也別看了。”阮棠綾吸了一根面條道,“有時間派人查了陸尋風,我要第一手消息,大壯要是沒時間去世子府,你就讓人給里邊帶個信,我自己出來。現在季嘯的人還在查桃花班,你還不讓他們回東隅?”
阮肅搖了搖頭,季嘯在查桃花班,王如衍包了場子好幾天,那天季嘯雖沒有表明自己的身份,可到底看見季嘯聽戲的人不少,連大紀皇帝都愛聽的戲,這效應可比任何鼓吹的都要好使。一時間登門拜訪的人趨之若鶩,桃花班分|身無術,就差一人演一臺戲了。
還不如趁機賺抱了荷包,在給季嘯鋪墊石子路。
于是那桃花班打出了廣告:逢單唱戲逢雙休息,提前五天預約,開后門無效。
這樣更是擠爆了頭,拿到季嘯手上便是一大批官員的名字,不同的立場不同的黨派,后宮嬪妃的娘家親王府大紀官員府上上下下,就好似沒有聽過桃花班的戲便落后于現在京城的潮流。
桃花班頓時變成了拯救大紀京官落后文娛品位的良藥。
阮肅和阮棠綾吃了面,遞給阮棠綾一包做好的熱氣騰騰的面餅:“給季微明,我看他很崇拜老夫的手藝。”說罷捋了捋胡子,一臉洋洋得意。<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