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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且聽我安排就是。”季旋一臉高深莫測地說。

城東陸老爺家的宅子，現在應該叫王家宅子，白墻環護，亭臺林立，富麗堂皇的正院里游廊環繞，花壇盆景點綴其中。院中一間房內，地龍燒得火熱，暖香襲人，臨窗大炕上鋪著一張色彩斑斕的虎皮，一位身著紫色長袍，頭簪白玉發冠的年輕公子哥半靠在上面。兩個婢女正跪坐在炕前，一個手里捧著一盤瓜子，另一個手里舉著個空盆子，接著從公子哥手里丟出來的瓜子殼。

靠門邊站著一個四十來歲、高高瘦瘦的中年男子正在回話：“趙四娘說季家應該不會賣女兒了，如今正在和季大老爺做生意呢?！?

“季家同意過繼兒子啦？攀上高枝啦？”公子哥懶洋洋地問道。

“這倒不是?！敝心昴凶哟鸬溃骸奥犝f和季大老爺定了個賭約，昨天還搞了個比試招人，鬧出了好大一個陣仗呢?！?

“賭約，就他們家有什么可賭的？”公子哥一臉鄙夷，“商人重利之徒，季家一寡婦兩小孩搞出這么多事，無非是個利字罷了?！?

公子哥丟了手中的瓜子，準備起身，婢女忙取來了毛巾和臉盆伺候他擦手，他一邊擦手，一邊問道：“大哥來信了嗎？”

“沒有，我們才到平縣，還沒那么快?！薄≈心昴凶哟鸬?。

“都怪我大哥，把我丟到這個鳥不拉屎的地方！”公子哥憤憤地說：“這窮鄉僻壤要什么沒什么，我都快被悶死了?！?

“二少爺，大少爺來之前吩咐過，只要您把那件事辦妥，一個月以后就可以回去了?！敝心昴凶诱f道。

“原以為三十兩銀子足以讓人動心，沒想到人家胃口大著呢！放了這么多煙霧/彈，就是為了季家這個丫頭。”公子哥說道，“季家不肯賣丫頭，那就只能另尋其他途徑了?！?

公子哥負著手在屋內踱了一圈吩咐道：“錢管事，大哥既然叫我呆一個月，那么這事就不急，緩幾天再說吧，先按兵不動，你派人盯著季家?！?

“是。”錢管事應了一聲，退下了。

這位公子哥是京城左丞相王展寧的第二子名喚王謹之，在京城也是個惹是生非的主，因打了戶部侍郎家的公子，被家人教訓了一頓，發配到這里來將功贖罪。

“咚——”這日平縣的街頭巷尾不時傳來了鑼鼓的敲擊聲，還伴隨著響亮的吆喝聲：“咚——要想洗衣好，每天用阿寶！阿寶洗衣皂，好用你知道！愛生活，愛阿寶！”“咚——畦田菜市，不見不散！”

大街小巷的人們議論紛紛。

“聽說是洗衣物用的物事?！?

“在畦田菜市擺攤呢?！?

“昨天撒錢招人的就是他家?！?

“我有啊，剛剛在這里敲鑼打鼓的人送的，說是試用品，見者有份?！币粋€婦人說道，她手里拿著一塊半掌長一指寬的薄片，正是季旋用來做宣傳的試用品。

“這就是阿寶皂啊。”

“看看，是什么樣子的？”

“好用嗎？”

眾人圍了上去。

畦田菜市是平縣最大最熱鬧的菜市，此刻菜市的一角圍滿了里三層外三層的人。

人群中央的幾個人格外引人注目，他們穿著一模一樣的青色長袍，胸前繡了三個大字“阿寶皂”，每個人頭上都戴了頂同色帽子，也繡著“阿寶皂”三個字，顯得有趣又可愛。

面前的攤位上摞滿了一塊塊暗黃色長條形的阿寶皂。

攤位旁各站著三個人，每個人手里拿著一個奇怪的圓筒，正對著喊話。這圓筒是木頭做的一頭大一頭小，是季旋在譚木匠家定做的簡易擴音器。

這邊三人剛喊完：“各位父老鄉親，兄弟姐妹們！五文錢買不了吃虧，五文錢買不了上當！過來看一看！過來瞧一瞧！阿寶洗衣皂，五文錢一塊！”

那邊三人接著又開始了：“要想洗衣好……”

喊完一輪，旁邊有人拿鑼鼓一敲，“我來了?！蹦闷鹨黄酷u料倒在衣物上，說道，“大家快看了，見證奇跡的時刻到了……”

“原來這就是造勢啊。”曾阿牛嘆道。

既有節奏又有氣勢，圍觀的人沒見過這陣勢，看得津津有味。然而，掏錢出來買的人寥寥無幾。

“阿旋，能行嗎？”劉氏拉著季旋問道，“怎么沒人買??？銀子都花了那么多了。”

“娘，別急嘛，新事物出現，讓人接受總需要一段時間的?！奔拘参康?。

冬日的夜晚來的格外早，熱鬧了一天的集市停止了喧囂，陷入了寧靜。

城北的季家也亮起了燈，迎來了晚歸的家人。

“娘，阿姐，快數一數，賺了多少錢？”季信興奮地喊道。

“好啊，一、二……”

“誒——”桌前的人長嘆了一口氣。

“娘，賺了多少錢嘛？”

“整整——八十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