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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夜正在隱去，遠處的天邊透出一絲曙光，平縣最大的飯館——鴻運樓的后院側門邊有兩個人影在說話。

“按客官的吩咐，昨日的泔水都在這兒了，兩大桶呢。”

“謝謝了，小哥，麻煩你一個事，幫我叫個人送到城北小碧巷的季家去，我給你三十文錢。”

“這……”找個人送到那大概二十五文，自己還余得五文，店小廝想了想，“好吧。”

“謝謝了，明日我再來。”

“好叻。”店小廝送走了客人，嘴里嘀咕著，“這么斯文俊俏的公子哥不知買這又臟又臭的泔水做什么，買泔水才五十文，送過去得花三十文，不懂啊……”

菜市場里，一個斯文俊俏的公子哥指著腳下一堆腥臭的雞鴨內臟、豬腸肥、豬雜碎說：“明日還有這樣的都給我留著啊，還是這個價，還要請大伯幫我找個人送到城北小碧巷的季家去。”

“小公子，送貨上門還得加二十文。”

“好。”小公子沒有猶豫。

效率就是金錢，花錢買時間是季旋最樂意做的事情。

俊俏小公子便是季旋了，昨日從季大老爺家出來，她就去了幾個好些天前就踩好點了的店家，談妥了價錢。今日一大早就出門開始了大采買，畢竟一個月的時間并不是很充裕，她得加速行動。

“快嘴”趙四娘是城北有名的中人，一張嘴能說會道，又能左右逢源，人情練達，為人又還算厚道。因此四面八方的街坊鄰居遇上求娶、嫁人、買賣等事情，都喜歡找趙四娘做說合人。上次季大老爺正是托了這趙四娘去季旋家說合過繼的事情。

天才剛大亮，趙四娘就在自家門口送客了。

“這王家居然看上季家小娘子了。”看著剛走的客人，趙四娘覺得有些奇怪，“季家小娘子好像沒什么特別出眾的呀。”

耳邊又回響起了王家管家的話：“我家主人說了，聽聞城北小碧巷的季家小娘子是四月初八戌時生的，正合了八字，想請趙娘子前去說合說合。到了王家就是陪小姐讀書，好吃好穿，還有月錢拿，雖是下人，定也不會虧待了她。”還許諾，要是事情成了，再另外給趙四娘五兩銀子。

想到那五兩銀子，趙四娘把疑惑拋到了腦后。管它勒，先去季家打聽打聽，季家兒子過繼的事若是成不了，季家沒銀子還錢，確實也只能賣女兒了。

正想著，有人在院門口喊道：“趙嬸子，早啊。”

趙四娘抬眼望去，只見一個風姿爽朗，清新俊逸的公子正朝她微笑，雖不認識卻也覺得眼熟：“你是？”

來人笑了笑：“趙嬸子，是我呀，小碧巷的季旋。”

“是阿旋啊，扮成小子這么俊俏，怨不得嬸子沒認出來。”趙四娘親熱地說，“快進來，我正想著你呢。”

季旋走了過來說道：“趙嬸子，想我什么事啊，是阿信的事嗎？”

“可不是，我在想你爹就阿信一個兒子，過繼了可不就沒了香火，你娘也沒了依仗，是我太不妥帖了，不應該去你家多嘴，回頭我和你娘好好說道說道。”趙四娘懊惱地說。

“多謝嬸子關心，不過不用了，阿信的事解決了。”季旋說道。

解決了？是打算過繼嗎？趙四娘有點失落，五兩銀子飛了。

不過，她很快調整好了情緒，說道：“這也是好事……”

“不是這樣。”季旋搖了搖頭，“這事一時半會兒說不清楚，以后再和嬸子詳談，今天我來是有事請嬸子幫忙。”

趙四娘忙說：“你盡管說，只要我幫得上的，定然包你滿意。”

季旋拿出一小錠銀子放在身邊的案幾上。

“我想要嬸子幫我找十個短工，一百五十文一天，工錢當天結算，工期一個月。”她指了指案幾上的銀子說道，“這是給嬸子的謝銀。”

趙四娘十分驚訝：“阿旋你要找這么多人干什么？你可知道現在的工價？”

季旋一手負于背后，一手握袖在胸前頓了頓，開始了顯擺模式：“銀子不是問題，我和季大老爺定了賭約，打算做大買賣，不愁銀子。如今一個壯勞力一天工錢也不過一百二十文，我出一百五十文自然是要吸引優秀的人才，只要有能力，我還可以加錢，上不封頂。跟我做事的人，只要他達得到我要求，要多少我都給得起！”

趙四娘被眼前豪氣沖天的季旋震住了，半晌開口問道“你要找什么人，力氣最大的壯漢嗎？”

“我找的人，只有一個條件，聲音要大要響亮。”季旋笑著說道，“趙嬸子麻煩你幫我的條件傳出去，有意向者到城北小碧巷的季家來找我，時間比較緊，就這兩天吧。”

城北小碧巷的季家今天可熱鬧了，不同的人送來的各式各樣的東西堆滿了整個前屋兼灶間。幸而季旋昨晚和劉氏商量好了，一早就請了鄰居小哥曾阿牛幫忙，才應付了過去。

此時劉氏和曾阿牛兩人正在屋外一邊壘大灶一邊等季旋回來。

“啊，我怎么忘了這個事情！”劉氏忽然說道，很是著急。

“劉嬸子，別急，什么事忘了，你告訴我該怎么做，我來幫你。”一旁的曾阿牛說道。

“誒，我也不知道該怎么做，只能等阿旋回來。”劉氏嘆了一口氣，心中煩亂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