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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雨萱道:“道長說他體內有兩道真氣,一陰一陽;陰盛則陽消,陽盛則陰衰,陰陽對抗,豈不對他的身體有害嗎?”
無塵道長臉色轉為凝重,說道:“一陰一陽之謂道,乾道成陽,坤道成陰,陰陽合德,剛柔有體;是以立天之道,曰陰與陽,立地之道,曰柔與剛;天下殊途而歸一,剛柔相推而成變化。我觀逸飛小友陰陽相順,他日必成混沌之氣,可驚天可泣地,豈有相害之理!”
沈雨萱鬧了一頭霧水,聽不懂老道的陰陽玄妙之說,只得唯唯諾諾含笑不,稍時將白綾送還無塵道長,起身告辭。無塵道長也不挽留,她便自行踏山間砌階下山去了。
林逸飛醒來之時甚感眼皮沉重,身體疲累倦乏,他努力的想睜開眼睛卻是不能,如是夢中,他喃喃似是囈語:“媽......媽......孟瑤......”
又似一個遙遠的聲音輕輕地道:“他醒了!他醒了......”忽感幾滴清水流入唇間,清涼的似是甘露,他似被人乖哄著又沉沉睡去。
不知過了多久,他終于睜開了雙眼,卻見沈雨萱淚眼朦朧的望著他。他想動彈一下,一只手卻被沈雨萱緊緊的握著,嘴唇微微的努動幾下,終于微弱地道:“萱姐......你......怎么哭了?”
沈雨萱拭去淚水,含著淚光側頭道:“你睡了三天三夜,姐怕你醒不來了!”
她辭別無塵道長后,回至家中換下衣服,又見爺爺將林逸飛的事情全部告訴了他,隨即轉回清風觀,三天三夜未離開他身邊半步,此時見他醒來,驚喜交加忍不住溢出喜悅的淚花。
林逸飛重又閉上眼睛,記憶漸漸清晰起來。想到孟瑤已死,不禁傷心又至,想到病重的母親,又羞愧萬分,想自己情急之下,心灰意懶,竟忘記了年邁蒼蒼病榻望兒的母親,讓他傷心之余又自責不已。
沈雨萱拍拍他的手,輕聲道:“孟瑤的事二叔已派人去妥善安葬了,以后我會帶你去她的墳上見她,媽媽我已接來京城,在最好的醫院接受治療,等你好了,我帶你去見她老人家。”
林逸飛感激地“嗯”一聲,只覺身體疲勞不堪,他弱弱地道:“姐,你扶我坐起來。”
沈雨萱將他緩緩扶起,他似用極大的力氣將雙足各搭在膝蓋之上,手掌平端手心朝上,然后輕輕吸進一口長氣,似閉目養神。
沈雨萱睜大眼睛看著他,不知他弄什么玄虛,稍忽,便見他耳,鼻,口,眼七竅之中,漸漸溢出縷縷霧氣,瞬時愈溢愈濃,她驚的張大了嘴,不敢弄出絲毫聲響。
初時,那霧氣似凝聚成一條條煙縷,各自成形,毫不相互糾纏,只在他頭頂盤旋,每條煙縷穿梭有道,誰也不沾誰半點邊緣。須臾,那煙縷漸漸幻出蛇形,在他耳,鼻,口七竅之中鉆進復出,七條小蛇相互變換位置,從鼻中鉆出入耳,而后從口中出來鉆入眼目,井然有序,毫不雜亂。
不多時,忽見七條小蛇狂涌而出,凝聚在一起,愈流愈粗,愈滾愈濃,霎時龍身乍現,須爪箕張,龍尾擺動,往來盤旋,登時霧氣大盛,滿室彌漫。
沈雨萱嚇的捂口閉眼,待她睜開雙睛,滿室霧氣皆散,林逸飛微笑的望著她。她拍拍胸口,驚悸不安地道:“可嚇死我了!你練的是什么功啊?”
林逸飛左手食指按住雙唇“噓”了一聲,招她在身旁坐下,輕聲道:“不可讓外人知道,等以后有時間我慢慢告訴你!”
“行,我可以替你保密,但是你要教我這套功法!”沈雨萱以交換條件的語氣道。
林逸飛無奈搖頭道:“這套功法暫時教你不得,等閑暇了,我教你梅花玦,看你的悟性了!”說至此,心頭一痛,想起在古墓之中曾想將這套梅花舞傳給孟瑤,而現在短短幾天便已是物是人非,陰陽相隔了!孟瑤嬌美的臉龐在眼前晃動,他不禁幽幽的嘆息一聲。
“好啊!”沈雨萱欣喜異常,她知道這套“梅花玦”乃是上古絕學,若得一招半式已是終身受用,況眼前的小男人已讓她芳心盡授,心中甚是竊喜,低低地道:“我做你的好徒兒。”
林逸飛行功一周天,身體疲乏消減了許多,將四肢展開,沈雨萱將枕頭挪一挪,讓他靠床沿坐好,又將被子給他掩好,聽他說道:“萱姐,你要學,我教你,別稱徒兒什么的,讓別人聽見不好,好像我欺負你似的!”
“呸,”沈雨萱輕啐一口,含羞低語道:“你還當真了!”
林逸飛本性純樸,想什么就說什么,心無雜念,瞧沈雨萱嬌腮暈紅,莫名其妙的眨動眼睛。
忽聽室外傳來腳步聲,無塵道長和沈庚年走進靜室之中。
無塵道長看林逸飛靠床沿而坐,心中詫異萬分,在他的預料中林逸飛至少在月內,甚至更多的日子方可痊愈,現在見他已能坐起,實出意料。心思掠過,面露異色含笑道:“莫非逸飛小友有上天垂蒙,痊愈之快,實出貧道所料!”
林逸飛欲下榻見禮,被無塵道長攔住。
沈庚年扶著眼鏡上下打量林逸飛,奇道:“想不到你好的這么快,真是奇跡!難道真是菩薩顯靈,愣把你從閻羅王手中奪了回來!不可思議!不可思議!”
林逸飛抱拳說道:“多虧道長神力救我,不然逸飛哪有命在!此恩銘記在心。”
無塵道長說道:“小友客氣了,貧道不過略出綿薄之力,不敢居功。想我承沈老相邀,暫來靈山居住,是以冥冥之中機緣巧合,得識逸飛小友實是人生幸事。”
沈庚年摘下眼鏡擦拭一遍,又重新戴上,語重心長地道:“逸飛呀,不是二叔說你,此次行事實在太過草率!對于一個女子情深義重,本無非議,但你家中老母尚在病榻,你卻將性命視為兒戲,養育之恩尚未報答,豈不令白發老母寒心嗎?”
林逸飛被沈庚年的幾句話說得羞愧難當,他慚愧地道:“二叔,逸飛知錯了!......”話音頓住,似乎想起了什么,撩起被子下床尋鞋。
“你你你......這是做什么?”沈庚年呆住了,怎么也想不到林逸飛能下得床來。
“我想我媽了!”林逸飛不假思索地道。
“二叔,”沈雨萱跺腳嗔道:“看您......”
林逸飛只顧尋鞋,忽見自己赤身**,只穿一條內褲,嚇得翻身上床復將被子掩住,滿面羞慚急切道:“道長......這......”
無塵道長哈哈笑道:“逸飛小友莫非真能走動乎?”
林逸飛點頭道:“如果沒有太大的動作,走路不成問題。”
無塵道長思慮片刻,點頭同意,不多時,一個道童送來一套衣服,無塵道長,沈庚年,沈雨萱相繼退出了靜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