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茉雅奇和吉蘭一直注意著她的動作, 見那些骰子果真每次只能扔出相同的點數(shù),嘴上不說什么,彼此對視時郁悶是怎么都沒辦法藏。
胤祜瞧著她們的神情,嘴角上揚(yáng), 一直到用晚膳時都止不住笑意。
茉雅奇趁人不注意瞪了他一眼, 然后便只與額樂和吉蘭說話,無視胤祜這個幸災(zāi)樂禍的“壞人”。
胤祜也不在意,轉(zhuǎn)頭與額駙阿喇布坦說話,順手還能照顧侄孫桑齋吃飯。
桑齋壯的像小老虎似的, 碗口大的餡餅, 大口大口咬, 胤祜給他夾了菜, 他也能自己用筷子吃, 省心的很。
茉雅奇看著他, 就想起京里的兒子,語氣想念:“我們將弘昽留在京里, 旁的倒不擔(dān)心, 只不知他會不會哭鬧……”
額樂倒盡壇子里最后一點酒液, 邊招呼侍女再拿一壇上來,邊道:“有色赫圖額娘陪他玩兒, 怕是要玩兒的忘記阿瑪額娘了。”
幾人因此又起了談興,紛紛說起幼時那些好玩兒的物事。
茉雅奇:“當(dāng)初咸福宮的滑梯和小馬車, 額娘原本想送給永璉和耐日勒玩兒的, 四阿哥不想永璉玩物喪志, 就送給二十哥了,離得近,我們家弘昽和舒爾家的小子日日都要跑過去玩兒。”
“弘昽該啟蒙了吧?”
夫妻二人一起點頭,茉雅奇放心道:“離京前,我和你哥哥拜托給額娘們了。”
額樂還有心問問伽珞的事兒,不過此時有二十二哥和額駙在,不方便說女眷的事兒,便暫時忍下,準(zhǔn)備等晚上再問。
塔娜的奶嬤嬤抱著孩子走進(jìn)來,沖著主子們行禮,胤祜和茉雅奇探頭想去看襁褓中的孩子。
額樂起身,接過女兒,大喇喇地往茉雅奇懷里一放,道:“她能睡的很,趁著她精神,哥哥嫂嫂多看看。”
胤祜湊近來看外甥女,塔娜黑亮的眼睛來回看兩人,不知看出什么,露出一個無齒的笑容,直接甜化兩人的心。
額駙喜愛女兒,見女兒得人喜歡,神情驕傲極了,“塔娜極乖,醒著也不哭不鬧,我和公主每日處理完事務(wù)回來,她見到我們,都會這么笑。”
他這副傻爹模樣,教額樂無奈地笑,夫妻倆眼神一對視,眼里又似乎只有彼此,任誰都能看出他們感情好。
吉蘭沖茉雅奇曖昧地笑,然后狀似沒看見一般,道:“我畫了桑齋和塔娜的畫像,倒時拿給二十二嬸,代為轉(zhuǎn)交給太妃們和我阿瑪額娘。”
“好。”
晚間,額樂、吉蘭、茉雅奇三人一起睡,胤祜和額駙獨(dú)守空床……不是,胤祜床上還有一個小勇士,精力旺盛,好奇心旺盛,胤祜這么有耐心的人,都有些扛不住的旺盛。
而額樂她們那兒就和諧多了,仿佛幾年分別的時光沒有造成任何影響,一些女子之間的私房話無止盡一樣,說也說不完。
成親之后,茉雅奇若出門做客,話題常常圍繞流行的衣飾或者內(nèi)宅孩子之類的問題,但在這里,她們的話題更廣闊,從額樂的騎衛(wèi)說到她率騎衛(wèi)平部內(nèi)之亂,再說到車臣汗部的變化和兩人的生活。
茉雅奇也會說她輔助胤祜做的工作,說說伽珞的情況。
額樂對于伽珞如今的處境,沉默片刻,只道:“她有她的難處,我們不能感同身受,不好隨意評價。不過她那人什么事都愛悶在心里,咱們五人,如今只你和舒爾在京中,若她有什么困難,便勸勸她,咱們做不了什么,額娘她們總會有辦法的。”
茉雅奇點頭,“其實四阿哥待伽珞還是好的,伽珞心里也有數(shù)。”
“四阿哥若一直只是四阿哥,倒也無妨,可若是……就不好說了。”
她話中未盡之意,茉雅奇和吉蘭全都明白,可惜這都不是她們所能左右的。
“算了,多說無益。”額樂調(diào)整情緒,笑道,“你和二十二哥感情好,可有打算什么時候再生一個孩子?”
“回京后順其自然吧。”弘昽已經(jīng)種了痘,胤祜十分忙,茉雅奇對再生孩子的事兒十分從容,“你呢?如今只有一個塔娜,總要生一個繼承人吧?”
額樂枕著右手手臂,左手隨意地搭在腹部,淡淡道:“塔娜為何不能成為我的繼承人?如今是在蒙古,不是中原,有我扶持,塔娜也愿意,也不是沒有可能,就是沒有光明正大的爵位,無冕之王更容易一些。”
茉雅奇驚詫不已,只是張張嘴,卻也說不出什么反對的話,哪怕她心里認(rèn)為兒子才能成為爵位繼承人,可論起遠(yuǎn)近親疏,額樂肯定是要在外甥外甥女之上的,自然以額樂的想法為主,管不了下一輩兒會如何。
額樂也知道她這話有些驚世駭俗,輕松地笑道:“孩子還小呢,是否再生產(chǎn)我也是打算順其自然,屆時這車臣汗部的王,自然該有能者居之,若是扶不起的阿斗,便是親生兒女,我也是不愿意他們坑害百姓的。”
就像額駙所說,她是真正心存大義之人,車臣汗部此時欣欣向榮,但一個不好的領(lǐng)導(dǎo)者,可能三年五年不至于拜掉家業(yè),十年二十年也懸。
只是這些想法,額樂并沒有跟旁人說過,此時也不打算再跟好友們多說。
吉蘭大概了解一點姑姑的理想,絲毫不以為怪,她的心很小,又很大,只要是姑姑想要的,她什么都支持,絕不會有半分質(zhì)疑。
因此吉蘭樂呵呵地開口,將話題轉(zhuǎn)移到她身上來。
智勇親王被奪親王爵,父子倆全都郁郁不得志,以酒麻痹自己,身體越折騰越差,一年就老了好幾歲,照此發(fā)展下去,不定會怎么樣。
額樂不放心吉蘭額駙,這次吉蘭母子來車臣汗部,她就主張他們母子倆長住些日子。
茉雅奇贊同:“雖說咱們的擔(dān)憂只是極小的可能,可這以防萬一總是沒錯的。”
第二日胤祜聽說額駙父子目前的情況,亦是十分贊同額樂的建議,夫妻二人全都沒理會夫妻分離會有什么不好的影響,完全是雙重標(biāo)準(zhǔn)。
胤祜和茉雅奇原計劃是在車臣汗部住上幾天再返程,不過京中快馬加鞭千里送至的一封信,打亂了一行人的計劃——怡親王胤祥病危。
怡親王胤祥一直在江南養(yǎng)病,確實增壽,不過他沉疴難愈,到底還是不行了,雍正帝親寫書信一封,召胤祜和和碩和惠公主回京。
吉蘭雖因自小長在宮中的時間更多,與家人相處的時間較短,但怡親王對她極好,因此知道噩耗的那一刻,幾欲昏闕,緩過來時眼淚成河,嚇壞了桑齋。
額樂吩咐人為吉蘭收拾行囊,胤祜也安排人準(zhǔn)備盡快啟程,茉雅奇便抱著桑齋輕聲哄著,安撫他的情緒。
相聚太過短暫,分別格外讓人不舍,只是再不舍,仍舊是要分別的。
額樂和額駙阿喇布坦一直送到城外幾十里,方才停下送行的腳步,目送兄嫂和吉蘭、桑齋離開。
這一別,他們恐怕又要許久才能再見……
京里,雍正難忍悲痛,屢屢出宮親自探望重病的怡親王,然而怡親王已在彌留之際,清醒的時間極少,反而隨著時間的推移越發(fā)干枯消瘦,瞧著便讓人不忍至極。
這幾年,雍正帝的兄弟們陸陸續(xù)續(xù)也都病故,先帝長子胤褆、誠親王胤祉、恒親王胤祺、醇親王胤祐、先帝十五子胤禑皆去世,其他人,年紀(jì)稍大的,包括雍正自己,身體也有各種各樣的毛病,說不準(zhǔn)何時便會病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