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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太妃好好的興頭,讓他們這么一弄,敗了興,平時那般和藹的老人,直接讓侍女送兩人出去,別在這兒打擾她。
履郡王和福晉愁得慌,回去商量不出什么,履郡王第二日進宮匯報差事時,便作出一副有事的模樣,磨蹭著不走。
他向來是個敦厚不摻和事的性子,如此姿態,雍正便問道:“可是有事稟報?”
履郡王躬身,一臉不安道:“回皇上,臣是有些關于臣額娘的事向皇上請罪……”
雍正意外,“定太妃?朕瞧著定太妃身體硬朗,你有何罪要請?”
“臣不知臣何處做的不好,以至于臣額娘非要進宮長住,但一定是臣的錯。”履郡王跪下,蔫頭耷腦道:“好不容易皇阿瑪開恩,允許臣等迎額娘出宮榮養,無論如何,這宮外有兒孫承歡膝下,不是更快活嗎?”
雍正挑眉,意味深長地問:“你確定?”
履郡王想起幼時記憶,肯定道:“臣幼時養在蘇麻喇姑身邊,見識過太妃們的日子,雖是衣食無憂,卻有些孤苦寂寞,無法排解。”
最重要的是,旁的太妃娘娘想出宮都出不來,他額娘還想進宮去,他該如何做人?
而雍正因著胤裪的性格,對他比旁的兄弟更信重,是以還要疼惜幾分,沒往累死上派發差事,如今看來,確實是太閑了,竟是還有心思胡思亂想。
“年羹堯自裁,朝中官職變更眾多,去年,總管內務府大臣一人遷去別處,一人于年底病逝,你這幾年差事當得尚可,便充總管內務府大臣一職。”
履郡王沒想到為了額娘要進宮長住的事來找皇上,卻忽然天降重任,但總歸是受重用好過邊緣化,立即表示一定會鞠躬盡瘁,盡忠職守。
雍正又吩咐了幾件事,方才道:“以定太妃的心性,自然不是那等無理取鬧之人,你們若強加意愿在太妃身上,教太妃不如意,反倒是在以子孫孝道裹挾太妃。”
“皇上恕罪,臣并無此意……”
雍正抬手制止,“多說無益,教你福晉進宮向太妃們請安,看一看便知,莫要自以為是。”
履郡王回府,將皇上所說轉達給福晉,福晉想起先前去咸福宮請安時,恍然道:“謹太嬪最懂怡然自樂,興許真是咱們想差了。”
于是福晉再去向定太妃請安時,便情真意切道:“郡王確實是放心不下您,但也不愿您心情不爽快,下回您進宮請安,兒媳與您一道去安壽宮,安郡王的心,如何?”
定太妃自然同意,且如今還有幾分春寒料峭,進宮長住也是折騰。
于是婆媳二人于下月初一,一同進宮,先是去皇后的長春宮請安,進宮不久便看見到了榮太妃馬佳氏和宜太妃郭絡羅氏的轎輦。
榮太妃如今年邁,身體不好,轎子走得極慢,宜太妃許是為了遷就她的速度,兩人并行,沒多久便教定太妃婆媳兩個趕上。
先帝已逝,如今她們品級相同,而九貝子胤禟總算沒有一直被皇上遷怒,近來頗有些干勁十足,因此宜太妃眉間郁色較先帝剛去時散了不少,三人的轎輦并排而行,倒也能心平氣和地說話閑聊幾句。
至于惠太妃,她剛出宮后,常常稱病不來請安,待到后來廢太子離了咸安宮一事在私下里傳開來,她進宮便按時起來,也不似當年四妃之首時的驕傲,為的是什么,她們皆心知肚明,也都不揭穿開來。
然今年春節后,惠太妃便染了風寒,病來如山倒病去如抽絲,廉親王特地向雍正請病,已經有兩月未進宮。
皇后對幾人態度客氣有禮,一起說了些話,榮太妃和宜太妃便告辭出宮。
定太妃沒提離開,皇后便知她老人家是要去安壽宮,溫和道:“今日還有些命婦要來宮中請安,否則本宮也和太妃一道去安壽宮坐坐了。”
“您能常常走動,心情也能舒朗,對身體好。”
皇后彎起嘴角,笑道:“我從前不愛打牌,近來偶爾跟皇貴太妃她們玩兒一玩兒,竟也覺出幾分趣味來。”
定太妃頓時好笑起來,“沒少贏謹嬪吧?”
皇后輕笑,正巧宮女進來稟報,有哪家福晉到長春宮了,她便對婆媳二人道:“我不耽誤你們時間了,早些到安壽宮,也能多待些時辰。”
定太妃和履郡王福晉出去后,和那位福晉碰上,相互見禮,便一路往安壽宮去。
長春宮和安壽宮,在紫禁城的一東一西,距離頗遠。
履郡王福晉想起方才定太妃和皇后閑聊時的模樣,稀奇道:“皇后娘娘早年頗嚴肅,想不到進宮后竟溫和許多。”
而且還打麻將?履郡王福晉可想象不到,從前那位規矩至極的四嫂,會變成如今這般模樣。
定太妃卻不以為奇,待到了安壽宮,先去拜見佟佳皇貴太妃,從文和軒正廳出來,并未直接去宣太妃和檀雅她們那兒,而是左轉進了偏殿。
兩人一進屋,就瞧見各站一方天地的女人們,穿著樣式差不多的罩衫,正在揮毫作畫,而這畫與畫還不同,履郡王福晉忍不住露出驚奇之色。
定太妃對行禮的眾人擺了擺手,走到蘇貴人身邊兒,也不理兒媳,跟蘇貴人說了幾句話,便不再打擾,帶著兒媳離開偏殿。
履郡王福晉想問,可定太妃沒有為她解答的意思,直接進了姑娘們平常讀書的地方,這里修得明亮,課程縮減后她們也常待在這兒。
沅書坐在左側窗下刺繡,伽珞和舒爾在對弈。
定太妃一問,得知額樂她們一起在膳房做菜,便又帶著兒媳出去,徑直往宣太妃住的院子去。
宣太妃知道她今日會來,是以都沒去佛堂,瞧見履郡王福晉還有些許意外,得知緣由后,卻沒說什么,只讓她們婆媳去給定太妃準備的屋子看看。
那屋子就在宣太妃寢殿的西側,不算大,里外間就靠一層簾子隔斷,比當初咸福宮的西配殿小,更比郡王府單獨一個院子小。
論理,定太妃如今也是妃位,該有資格得一個單獨的院子的,可她絲毫不介意,招呼兒媳做,她的宮女還熟稔的出去端茶端點心,真就當自個兒家一般。
“今日不留宿,臨走前,我再帶你去寧安園轉轉。”
履郡王福晉這才問起那畫室是怎么回事兒,得到解答后,感嘆:“太妃們可真會自得其樂。”
“這算得了什么?”定太妃飲了一口茶,淡淡道,“先前那般勸過你,還以為你能開開竅,誰知生了嫡子,眼珠子似的,非必要不出去。”
“孩子還小,兒媳實在放心不下……”
定太妃不愛多管閑事惹人厭煩,此時借著這個機會便道:“知道你們夫妻好不容易得了嫡子,心里重視,可也不看看將孩子都拘成什么樣了,一點兒孩子的活潑都沒有,腿腳瞧著都不結實。”
“當初胤祜和額樂在咸福宮里,跑跑鬧鬧,你看他們可愛生病,磕一下碰一下要不了命,倒是你們將孩子養得弱氣,才要命。”<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