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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宣妃的心情問題,她們能勸,可還是要她自己想開。
四十九日之后,二阿哥和大阿哥繼續回到圈禁之所,以誠親王胤祉、雍親王胤禛和恒親王胤祺三位皇子為首,眾成年皇子親送皇太后梓宮往東陵。
康熙則是由于病情加重,雙腳腫脹,頭痛難忍,于暢春園中守孝、養病。
暢春園春花爛漫,園內眾人卻無一人著艷色,也無人敢在此時出來游玩兒賞景,對已逝皇太后不敬,惹康熙忌諱。
檀雅她們整理的皇太后回憶錄初稿,被康熙拿走,處理政務之余,時時在手中翻看,翻看到某處,便會涕淚一番,感念嫡母這數十年對他的關心和愛護之情。
皇太后去世前精神異常矍鑠的那幾日,對她的遺物也做了分配,除貼身的衣物用品以及用作陪葬之物,其余大半全都寫了懿旨給陪伴她最后一段愉悅時光的宣妃等人和額樂四個孩子。
剩下一部分,作為念想,全都留給康熙安排,恒親王胤祺乃至晚年疼愛的二十一阿哥、二十二阿哥,則是全都“偏心”地沒有提及。
寧壽宮的東西,需得等到她們回到宮中才會送來,太后帶到暢春園來的物件兒,只是小部分,送到宣妃這兒來后,先前只收在庫房里,停靈四十九天之后,檀雅為了轉移宣妃的注意力,才主動提出看一看。
宣妃心情抑郁,興致不高,卻也沒反對,由她們張羅。
那些金銀玉器,價值連城,檀雅瞧一眼便命人仔細收起來,和蘇答應一起,視線落在那些書籍卷軸上。
宣妃瞧她們兩個更喜歡這些,便教她們帶回去珍藏,也能隨時翻閱,至于旁的,也都隨三人喜歡,皆可拿取。
不過她們都在宮里,再值錢的玩意兒標著宮造或者記錄在冊,她們也不能拿出宮去隨便賣賣,因而檀雅和蘇答應都只看書和卷軸。
然蘇答應博覽群書,是個書畫通,一打開那些卷軸,便發現有些字畫皆是大家手筆,甚至是古物,比那些金銀玉器更是貴重,自然不能大喇喇地帶走。
“無妨,皆是身外之物,再如何珍貴,也比不得太后娘娘對咱們的心珍貴。”
檀雅與蘇答應對視一眼,依舊將其歸攏好小心地放在一邊,然后繼續看其他畫卷。
而這些名貴字畫之中,有一個卷軸,檀雅一拿起來便覺頗為熟悉,只打開一掌寬,瞧見那上面的粉色落花滿地,她便明白過來,這是蘇答應畫得那一幅畫。
皇太后將蘇答應的畫置于這么多珍寶之中,可見是視為同等價值之物,再思及太后身邊嬤嬤送遺物過來時,說的是:“太后娘娘遺言,她雖是走了,好東西帶走實在浪費,不若留給娘娘和小主們。”
檀雅眼中忍不住泛起淚,擔心淚滴在畫上暈了好好一幅畫,微微撇開頭,教淚滴在胸前。
蘇答應早就發現檀雅定住似的,傾身瞧過來,也跟著沉默。
宣妃瞧見兩人異狀,問了緣由,得知檀雅看得是蘇答應送給太后的那幅桃花圖,默然半晌,道:“那幅畫,給我吧。我奪蘇答應所愛,便從旁處補償蘇答應。”
蘇答應連忙道:“娘娘何出此言,您喜歡,只管拿去便是。”
檀雅立即便遞給宣妃,轉而去看那些書卷,有興趣的便暫且放在聞柳懷里,待到日后她看完了,再和蘇答應交換。
孝期內不可飲宴作樂,不可食葷腥,康熙身為帝王作表率,食素兩月,身體便有所好轉,雙腳浮腫也消退許多,能夠行動自如。
此時皇子們也回到京中,康熙又在暢春園避喧聽政兩月,便擺駕回宮,檀雅等人也只得揮別住了一年的暢春園,隨御駕回紫禁城。
額樂上了馬車就趴在馬車窗上回望暢春園,吉蘭跟姑姑一樣的動作,兩個小小的腦袋戳在窗口,極其不舍。
便是茉雅奇和伽珞向來穩重,也坐到窗邊,瞧著一個方向。
檀雅幾人又如何舍得呢?只是她們是大人了,知道不舍也無能為力,不如安靜地掩藏下心思。
午時,儀仗進了京城,百姓避讓于兩側,額樂忽然喊道:“色赫圖額娘,那好像是聞枝姑姑。”
檀雅聞言,立即探身,從額樂這側的車窗悄悄望出去,可惜馬車已經行出一大段,她未能瞧見額樂所說的聞枝。
倒是聞柳,跟在馬車邊,一眼便瞧見被侍衛擋在外圍的聞枝,兩人四目相對,全都是對彼此的想念,但她們什么都不能說,只打量著彼此,緩慢地錯過。
而柯冬算是聞枝的弟子,見到聞枝,亦是激動不已,強控制著沒有回頭去望。
一大年沒回京城,宣妃體諒孩子們,早早便給三個伴讀家中去信,讓他們在宮門口接幾個孩子回家待幾日。
待到一行人回到咸福宮,宣妃也是直接命眾人散了,該做什么做什么去。
檀雅回到東配殿,第一時間便拉著聞柳問:“額樂說瞧見聞枝了,你看見她了嗎?”
聞柳含笑點頭,“回小主,奴婢和柯冬都看見了,她氣色不錯,想來出宮后過得不差。”
“你細細與我說說。”
“聞枝沒梳婦人頭,應該還未成親,身上穿的袍子,料子不算好卻也是簇新的,身后還跟了一個小丫鬟一個小廝,奴婢瞧著都眼神明亮,想必沒什么大的煩憂,不過……”
檀雅一聽,有些急性子的問:“不過什么?”
聞柳笑道:“不過聞枝看起來穩重了許多,站在普通百姓中間,也頗有氣勢。”
檀雅心里一松,拍了她一下,沒好氣道:“你如今越發沒大沒小了,連我這個主子都趕戲弄了。”
聞柳討饒,“奴婢可不敢,還不是小主您寬宏。”
檀雅笑,笑完又嘆了一聲:“按理該是宮中最容易磨練人,可聞枝出了宮才穩重起來,想必還是吃了些苦的。”
一旁忙著收拾東西的柯冬插話:“小主,奴婢最懂聞枝姐姐的心,能在宮中遇到您這樣的主子,才是奴婢們的福氣呢。奴婢可是瞧見了,聞枝姐姐瞧著您馬車的眼神,全都是感激和想念,沒有苦楚,想見宮外的日子便是有些不如意,聞枝姐姐也應對得了。”
“呦,我可真是小瞧咱們柯冬了。”檀雅促狹地笑,“原來你這丫頭也是個清明的。”
柯冬噘了噘嘴,“難不成主子一直以為奴婢是笨的不成?奴婢做事向來仔細,生怕伺候不好 您呢。”
檀雅好笑地搖頭,“聰明人有腦筋不清楚的,這笨人也有洞察世事的,只要不愚蠢,笨些不是壞事。”
柯冬撓頭,總覺得主子這話有點兒不對勁兒。
檀雅可不給她反應的機會,轉頭便對聞柳說:“咱們先前顧忌頗多,自聞枝出宮便沒多打聽她的情況,回頭你讓何太監幫忙去瞧一瞧聞枝的情況。”<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