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檀雅看向才進來的定貴人,然后問宣妃:“這位富察格格,豈不是跟十二福晉是堂姐妹?”
定貴人彎了彎嘴角,“是一家子姐妹。”
十二阿哥胤裪的嫡福晉富察氏,父親是武英殿大學(xué)士富察·馬齊,跟富察·李榮保乃是親兄弟,一個是次子,一個是幼子,以至于一家子堂姐妹,竟是差出二十多歲來。
不過想想康熙這長子和幼女也差出三十幾歲來,也沒什么好奇怪的。男人有權(quán)有勢多大歲數(shù)都能三妻四妾,只要能行,多小的孩子生不出來。
宣妃道:“皇上先前說給咱們額樂找伴讀不能輕忽,沒想到找了富察家和佟佳家的姑娘……”
她們自己當(dāng)然是覺得自家孩子,沒有一處不好,可富察家和佟佳家,全都是顯赫的大姓,雖說選的不是兩姓里最有權(quán)勢之人的女兒,可也不一般了。
這樣的身份,皇上嫡女的伴讀都當(dāng)?shù)茫F(xiàn)在康熙卻安排給額樂……
宣妃皺眉,“只是想給咱們額樂找?guī)讉€伴兒罷了,何必如此高調(diào)?”
定貴人安撫地拍拍她的手,道:“再如何身份不俗,也沒皇女身份高,你不必想太多。”
檀雅想到去年見到佟佳貴妃后,從聞柳那兒聽說的八卦,道:“聽說這位廣東巡撫,前些年因為十三阿哥的事兒,被罷了官,好不容易才起復(fù),皇上興許是以此來表示對佟佳·法海的信重,這才選了一位佟佳格格。”
佟佳·法海,考中進士后沒幾年,就成了當(dāng)時的皇子老師,且至今都是皇子老師里年紀(jì)最輕的一位,學(xué)識極淵博。
十三阿哥胤祥和十四阿哥胤禎全都師從于他,年輕的十三阿哥頗有俠義之心,在二阿哥胤礽第一次被廢之時,年輕氣盛,仗義執(zhí)言,從而觸怒康熙被圈禁。
帝王的心理,兒子忤逆必定是被人帶壞了,佟佳·法海作為十三阿哥的老師,自然首當(dāng)其沖受到康熙的遷怒。
如此說來尤為沒道理,可帝王之心,很多時候本就很沒道理,皇帝就是道理,旁人只能遵從。
檀雅想到此,便勸道:“娘娘,人選又非咱們咸福宮定下的,管他為何,咱們只管按照咱們的步調(diào)走,您說呢?”
宣妃想了想,頷首,“是這個道理,關(guān)咱們什么事兒?只要額樂有伴兒,日后過得開心便是。”
四人一對視,得,不想便不想,轉(zhuǎn)而開始討論伴讀們的衣食住行。
康熙沒有額外的旨意,她們便姑且認(rèn)為他讓伴讀們住在咸福宮里。
如今的咸福宮,就四位主子,四人全都各住各的,檀雅和定貴人更是一人占了三間屋子,蘇答應(yīng)和額樂則是住在相鄰的兩間耳房里。
“佛堂邊兒那個耳房,可以收拾出來,只是四個伴讀,便是還小,都住在一間屋子,也有些擠了。”
檀雅舉手,提議道:“娘娘,我一人住在東配殿,有些空,不如讓蘇姐姐與我同住?南間兒還空著呢。”
這是最好的辦法,宣妃卻沒直接定下,而是看向蘇答應(yīng),問:“你覺得呢?”
蘇答應(yīng)毫不猶豫地點頭,“東配殿那間屋子,可比嬪妾現(xiàn)在住的寬敞,嬪妾再沒有不愿意的。”
“如此,待我問個準(zhǔn)話,再決定是否需要你搬動。”
至于旁的,等伴讀們進來再安排也不遲,左右吃住都跟額樂一塊兒,她們自己也會帶些隨身衣物,不急著安置。
過了兩日,另外兩個伴讀還未有準(zhǔn)確消息,宣妃先問了康熙,然而康熙并未將額樂的幾個伴讀安排住進咸福宮里,而是讓人在西五所收拾出一個院子,給額樂的伴讀們住,并且日后也作為額樂讀書之所。
康熙前幾日偶感風(fēng)寒,身體不適,且他日理萬機,無暇管這種小事,全權(quán)交由宣妃和內(nèi)務(wù)府料理。
檀雅得知后,很是遺憾,“還以為能跟蘇姐姐一塊兒住。”
東配殿南間,就二十二阿哥剛出生時住過,后來他搬去同道堂,這屋子便空下來,充作檀雅的書房和雜物間。
雖說沒人同住是寬敞,可想想日后有人能夠一道吃一道睡一道說話,豈不是快哉?
蘇答應(yīng)倒是沒有多遺憾,私下無人時甚至直白道:“皇上已過花甲之年,且珍惜如今的松快日子吧。”
檀雅抽了抽嘴角,心道這姐姐如今打開了枷鎖,連這種話都說得出來了。
不過蘇答應(yīng)確實真相了,用不了幾年,她們變成先帝遺妃,可不是要擠到一個宮去,確實沒現(xiàn)在寬敞了。
是以,檀雅再不說“可惜不能住在一起”的話,只將注意力投在西所。
宣妃選了西三所,就在咸福宮正后頭,離得近,走動方便,前院讀書練武,四個小姑娘住在后院,能一人住一間屋子,還能給武師傅木那留一間休息的屋子。
因為是額樂未來十年要常待的地方,檀雅等人收拾的極為用心,甚至還未開春兒,檀雅便將前后院規(guī)劃起來,等到天暖和,后院一左一右分別放一個雙人秋千,周圍的空地也翻出來,屆時幾個小姑娘想種什么便種什么。
待到一切收拾妥當(dāng),就等伴讀們進宮了。
康熙五十六年立春,幾輛馬車停在皇宮外,四個小姑娘隨宮侍先去了寧壽宮,又去承乾宮拜見了佟佳貴妃,然后才被咸福宮的宮侍領(lǐng)著來到咸福宮。
檀雅幾人瞞得好,額樂到這一日見到伴讀們才知道定好了,正上著課,書一放便激動地上前問好。
四個女孩兒雖說規(guī)矩都是好的,但到底年幼,此時見咸福宮的娘娘小主和善,格格又這般熱情,臉上的神色肉眼可見輕松許多。
她們自報了來歷,富察·伽珞與額樂同歲,佟佳·茉雅奇與另一位納蘭·舒爾都是六歲,其次是年紀(jì)比她們都小的愛新覺羅·吉蘭。
納蘭·舒爾乃是納蘭明珠的孫女,其父是納蘭明珠二子左都御史、翰林院掌事納蘭揆敘,其母耿氏則是出自當(dāng)年三藩之一的靖南王府。
納蘭·舒爾的祖母乃是安親王岳樂的女兒,和碩柔嘉公主,因而三藩之亂后身份雖有些尷尬,卻未曾受太多牽連。
至于愛新覺羅·吉蘭……乃是十三阿哥胤祥之女。
她今年才四歲,進到咸福宮一直都是眼淚汪汪的,比之富察·伽珞的端莊文靜,佟佳·茉雅奇的溫柔,納蘭·舒爾的內(nèi)向拘謹(jǐn),看起來一派天真,哪里是伴讀,就是個需要人照顧的奶娃娃。
宣妃對這個“孫女”也沒頭緒,輕咳一聲,吩咐額樂:“下午給你假,跟她們?nèi)ノ魅鎯喊桑蒙煜ぁ!?
額樂自來熟,快步走到四人身邊兒,一手牽著侄女吉蘭,一手?jǐn)[了擺,道:“以后咱們就是朋友啦!”
檀雅等人待五個小姑娘出去,這才不解道:“十三阿哥的嫡二女,為何會成為姑姑的伴讀?”<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