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天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李首輔等眾臣如釋重負,連忙作揖應聲,退下去了。這一趟進宮,令得他們這些人也是膽戰心驚,簡直就是度日如年。
他們也都心里明白得很,柳仁詢既然倒下了,那么誰也無法阻攔皇帝立六皇子顧瑧為太子了。
其他朝臣們以及袁銘綱都退下了,唯有顧澤之還留著,處理后續事宜。
這件事看似有了個了結,其實才剛剛開始,接下來才是關鍵。
這一點,皇帝和顧澤之都是心知肚明。
宮里亂糟糟的一片,人心浮躁,即便很多人還不知道御書房里到底發生了什么,可是看著進出御書房的閣老們、錦衣衛指揮使和太醫是什么表情,就知道這件事非同小可。
更何況,柳仁詢是站著進去的,被抬著出來的,這也不得不讓人浮想聯翩。
顧澤之從宮里回來的時候,已經兩更天了,夜涼如水。
對于秦氿而言,兩更天其實不算晚,可是這古人都早睡,夜里也沒什么娛樂活動,以至于她到這個時代才短短一年多,就養成了當年小學生的作息,早睡早起身體好。
秦氿縮在窗邊的一把太師椅上,手里抱著一本書冊,一邊看,一邊打著哈欠。
就在她不知道打了第幾個哈欠時,窗外有了動靜,一道著紫色直裰的高大身形帶著夜晚的露氣走進了院子,銀色的月華柔柔地灑在他身上,給他那張白日里溫潤的面龐平添了幾分清冷的氣質,眉目昳麗如畫。
他不緊不慢地走來,步伐穩健而輕巧,只是這么閑庭信步地邁著步伐,就有種令人愉悅的美感。
這顏值果然是硬道理!秦氿在心里竊笑著,趴在窗口直看著他的身影消失,目光落在院子口的幾株白梅上,心道:剛剛要是再來一陣風,下一陣梅花雨,那畫面就更美了!
可惜啊可惜,她手殘,不會畫畫。
要不,她試著學學?
她正想著,身后傳來他溫和如水的聲音:“你在看什么?”
他一邊說,一邊把她攬入懷中,他自己坐在太師椅上,把她抱在了他腿上,掌心隔著單薄的衣料熨燙著她的纖腰,在她腰身上輕輕地摩挲了兩下。
“看你啊。”秦氿對上他漂亮的鳳眼,大大方方地說道,悠然地找了個舒服的位置靠著。
顧澤之:“好看嗎?”
秦氿:“好看。”
顧澤之問得漫不經心,秦氿也答得順口,答完之后,她就感覺到他的掌心更炙熱了,就聽他沙啞著聲音問:“怎么還不睡?”
秦氿:“……”
她當然可以很順口地答說“等你啊”,雖然真相是她今晚到現在沒睡,是因為看話本子看得欲罷不能,舍不得睡。
再說了,這“糖”喂一口就夠了,喂得多了,今晚就別想好好睡了。
夜夜笙歌什么的,很不好!
比如今天,她之所以會睡到中午,就全怪他!
秦氿嗔怒地斜睨了他一眼,想起今天起身時腳底發軟的感覺,就恨不得咬他一口。
顧澤之突然就笑了,笑容愉悅,從神態到身體都完全放松,他抬手隨意地把她頰畔的一縷青絲撩到她的耳后,她的耳朵小巧瑩白,耳垂飽滿,此刻耳珰早就卸下了。
他俯首在她耳朵上親了一下,聲音更低啞了:“今晚不鬧你。”
一股酥麻的感覺從她的耳垂蔓延至全身,流遍了全身的每一根血脈,她的瞳孔變得水光瀲滟,眸光瑩瑩,比那夜空中皎潔的銀月還要璀璨。
知道自己今晚安全了,她放肆地往他的耳垂上咬了一下,與他咬耳朵:“今天怎么這么晚?”
她只是隨口與他閑聊而已,卻沒想到這一問,還真的聽到了一則勁爆的八卦。
顧澤之把今天發生在御書房里的事都說了,聽得秦氿瞌睡蟲一下子全跑了,整個人像打了雞血似的精神了起來。
此刻再聯想過去這半年多發生的事,秦氿只覺得心中那些散落的珠子終于串在了一起,千言萬語化為四個字:“原來如此!”
難怪她總覺得顧璟和秦昕之間有些違和,不復小說中的情深義重。
難怪那個王大夫死了。
這么說,顧璟還真是“忍辱負重”啊!何必呢,就算真讓他得了皇位又怎么樣呢?!
也不過是徒有虛名的傀儡而已。
這時,她耳邊傳來顧澤之的聲音:“執念。”
秦氿怔了怔,才意識到自己把最后一句話說出了口。
她挑了挑眉,摸著下巴道:“也是。”
小說中的男主顧璟,設定就是美人在懷,功成名就,現在美人沒了,他要是再沒功成的話,那多半得瘋吧。
想象著那個畫面,秦氿一個人傻樂了起來,眉眼彎彎。
顧澤之雖然不知道她在樂些什么,但他也忍不住跟著她笑了,只是這么看著她,就覺得心情愉悅。
他俯首往她烏黑的發頂親……
可就在這時,她像是想到了什么,猛地抬起了頭,頭頂一下子撞到了他的下巴。
他悶哼了一聲。
“澤之!”秦氿有些緊張地去看他的嘴,他的嘴角溢出一行殷紅的鮮血。
“沒事。”他搖了搖頭,聲音有些含糊。
秦氿拿了一方帕子去擦他唇瓣上的血,確定出血的確實是他的嘴唇,這才松了口氣。
此刻再看他微腫的下唇仿佛被人肆意□□過似的,秦氿忍不住就心生一種微妙的憐惜感,湊過去在他唇角親了一記,嘆道:“可憐見的。”
說不上是心疼,還是覺得好笑。
她努力地忍著笑。不能笑,不能笑。
顧澤之由著她親,然后道:“所以,你要怎么補償我?”
秦氿心頭一跳,只當做沒聽到,很仔細地給他擦了嘴,又很殷勤地去給他倒了涼白開漱口。
直到他的嘴唇不再出血,她才又回到了之前的正題:“你是不是早就知道顧璟他被……”她沒好意思把“閹”這個字掛在嘴邊,就做了個手刃的手勢。
等做完了手勢,她又覺得其實連這個手勢也沒比“閹”字更文雅。
算了。反正她也從來不是什么斯文人。秦氿破罐子破摔地想道,一雙大眼眨巴眨巴地看著顧澤之,一臉的好奇。
顧澤之:“……”
顧澤之點了點頭,道:“顧璟被耶律欒刺傷之后的態度太不尋常了,不附合他的性情。”
尤其是秦昕過門之后,顧璟與她的香艷傳聞在京中傳得沸沸揚揚,當時,顧澤之就覺得不對勁。
“我就懷疑,他是不是傷在什么不可明說的地方,所以暗中查了一下。”王大夫的死驗證了他的猜測。
秦氿扼腕地嘀咕道:“你怎么不告訴我!”害她錯過了這么大的一個八卦!
此時再聯想冬至那日秦昕被太醫診出喜脈的事,秦氿就覺得這事太有“內味”了。帶勁,真帶勁!
顧澤之:“……”
顧澤之一言難盡地看著噘嘴的秦氿,心里無力地嘆道:他再怎么也不能跟一個沒成親的小丫頭說這些啊!
屋子里靜了一靜。
在他深邃的眸光下,秦氿遲鈍地意識到這事確實有那么些不好說。
她接著問道:“顧璟現在怎么樣了?”
顧澤之道:“顧璟被錦衣衛押回了二皇子府里,皇上說了,與他此生不再相見。”
意思是要禁錮顧璟一輩子。
秦氿:“……”
以皇帝溫和的性子,能說出這種話,對顧璟,那是徹底厭了,棄了。
但凡顧璟不是皇子,今天估計也就是一個“死”字,皇帝讓顧璟活著,怕也不過是為了一句“虎毒不食子”而已。
顧璟雖然活著,其實也等于是死了,這輩子也沒機會再走出二皇子府,而對他這種野心勃勃一心只想著登上皇位的人而言,如今那么多人知道了他不為人知的秘密,他現在活著,怕是比死還要難受!
皇帝這是從根源里掐斷了顧璟的念想。
秦氿唏噓了一番,又道:“那秦昕呢?”
顧澤之沒立刻答,勾了勾紅艷的薄唇,神情顯得意味深長,一笑一睨中透出一股子魅惑來。
秦氿一看他這表情,就覺得有故事,又給他斟了杯茶,送到他唇邊,笑得嬌艷討巧,眼波流轉。
他挑眉,似乎在說,就這樣?
想著他答應過今晚不鬧她的,她大膽地往他大腿上一坐,雙手攬住他的脖頸,抬首就往他嘴唇吻去,吻的是他沒有受傷的上唇,輕輕描摹……
他很快就反客為主,一手托著她的后腦,把這個淺淺的吻加深。
秦氿的呼吸與心跳漸漸地變得急促了起來,想說他答應過的,可是出口的卻是濃重而灼熱的氣息……
秦氿暗道不妙,雙手松開了他的脖頸想后退,卻因為后腦被他的大掌壓住,動彈不得。
早知道就不撩撥他了。秦氿后悔了。
就在這時,她的救星來了。
“王爺,王妃,宮里有消息傳來。”杜若的聲音在門簾外響起。
自打二人從成親,杜若沒主子召喚,絕不會隨便進屋,把院子里其他的下人們也都管得妥妥當當,完全不用秦氿操一點心。
顧澤之停了下來,但嘴唇還是貼著她的,兩人氣息交纏。
他濃密長翹的眼睫微微顫動了兩下,終于松開了她的后腦,把唇移開了。
秦氿急促地喘著氣,臉頰緋紅,嬌艷欲滴。
他以手指撫過她的面頰,問道:“出了什么事?”溫潤的嗓音中多了一絲屬于夜晚的暗啞。
杜若很是識趣,沒進來,就在外面稟道:“承恩公過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