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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氿的心口暖暖的,似有漣漪在心湖一層層地蕩漾開去……
她驀然從床邊微微往上站了一些,在他稱得上驚愕的眼神中,往他薄唇邊輕輕地吻了一下,猶如蝴蝶在花瓣上嬉戲一般。
然后,她又退開,坐了回去,仰首看著他眸底不容錯識的愉悅,仿佛一個惡作劇成功的孩童般,笑瞇瞇地說道:
“我愿意!”
這三個字是她最真實的心意。
何其有幸,她在這個世界遇上了他。
顧澤之的眸色更深沉了,宛如那濃濃的夜色,要將她吞噬似的。
他的頭俯得更低了,從口鼻間呼出的灼熱氣息拂上她的面頰,這一刻,秦氿覺得自己的肌膚出奇的敏感,感覺一種酥麻的感覺急速地流遍全身,最后聚集在心臟。
砰砰砰!她的心跳加快,如擂鼓般。
他的臉貼得更近了,低低地呢喃出聲:“我也愿意?!?
何其有幸,他遇上了她。
顧澤之以薄唇擷住她微微張開的櫻唇,他的一只手穩穩地托住了她的后腦勺,修長的手指插入她如墨的青絲中,薄唇輕柔地摩挲著她嬌嫩柔軟的唇瓣,起初溫柔繾綣,漸漸地變得強勢,吸吮,糾纏,輾轉廝磨……
就像是一頭蓄勢待發的豹子終于擷住了它覬覦已久的獵物。
他的另一只胳膊牢牢地鉗住了她纖細的腰身,讓她全然動彈不得,只能與他唇齒交融,相濡以沫。
就在這時,外面突然傳來一個婦人恭敬的聲音:“王爺,圣旨來了?!?
腦子里已經糊成一團的秦氿慢了一拍才意識到圣旨意味著什么,手推了推他精壯滾燙的胸膛,唇齒間不自覺地發出低低的嚶嚀聲。
他在她嬌軟的嘴唇輕咬了一下,才退開,呼吸急促而凌亂,那昳麗的眉眼間多了平日里沒有的瀲滟。
秦氿的呼吸遠比他更急促,氣喘吁吁,櫻唇被吻得微微紅腫,嬌艷欲滴。
他俯首在唇角又親了一下,才替她理了理衣襟,又幫她把那個沉甸甸的珠翠七翟冠戴上了,然后才扶起手的手道:“走吧?!?
“等等!”秦氿連忙拉住了他。
對上他疑惑的眼眸,她摸出一方水紅色的帕子,踮起了腳,輕輕地替他擦去了他嘴唇上的大紅色口脂,仔仔細細地“毀尸滅跡”。
可饒是如此,他的薄唇看著還是比平日里紅艷了一分,散發著幾分妖異魅惑的氣息。
妖媚惑人的狐貍精。
秦氿的心底莫名地浮現這幾個字,由著顧澤之拉著她往外走。
走著走著,她突然就想起了一件事。
不對啊!
她記得宮里來的兩個嬤嬤反復跟她說過好幾遍婚禮的儀程,雖然大祁朝沒有鬧洞房的習慣,可是挑蓋頭的時候,全福人不該出去的啊,后面不是應該要飲合巹酒,然后新郎官趕緊出去敬酒的嗎?
這不和禮數吧?
秦氿忍不住有些風中凌亂了,抬眼去看身旁與她并肩而行的顧澤之,眉目如畫的青年氣定神閑,溫潤如玉。
秦氿知道,他的溫潤就是假面,是浮云。
算了,她什么也不知道。
她破罐子破摔地想著,腦子放空。
兩人來到了喜堂前方的空地,大太監周新正等著他們,他旁邊還有隨行的一眾天使,其中一個小內侍捧著一卷圣旨。蕭夫人也在,正陪著周新說話,看到這對新人走來,她笑容更深,慈愛中帶著幾分促狹的目光打量著惹人。
“王爺,王妃,恭喜了?!敝苄聦χ氯斯傲斯笆?,白面無須的面龐上露出親和的笑。
顧澤之回了禮,跟著,他、秦氿與蕭夫人三人就跪了下去,慢悠悠地開始宣讀圣旨:“奉天誥命皇帝制曰……”
這個開頭代表著這是一道皇帝封賞臣下的誥書。
應該說,這道圣旨就是給秦氿的,正式冊封秦氿為宸郡王妃。
皇帝在兩人大婚的當日就賜下這道圣旨,自是皇帝對二人的看重,這道圣旨同時也是讓今日來參加喜宴的賓客們知道宸郡王簡在帝心。
來的不僅僅是圣旨,緊接著,還有衛皇后和柳太后的各種賞賜,各種金銀玉飾、綾羅錦緞等等,這些也全是給秦氿的,秦氿連忙謝恩。
宸郡王府送走了一波又一波來賞賜的內侍們,這些今日的賓客都是看在眼里的。
等送走了第三波宮人,天色也暗下來了,庭院里點起了一盞盞喜慶的大紅燈籠,如螢火般在風中搖曳。
秦氿松了口氣,為自己可憐的膝蓋默哀了片刻,今天從秦家拜別祖母開始,到喜堂,再到方才接旨,她這輩子都沒在一天內跪過這么多次。
“小氿……”顧澤之自然地牽起她的手。
貼上他溫熱的掌心,秦氿莫名地有些不好意思,腦子一熱,脫口道:“你該去敬酒了!”
顧澤之把未盡的話咽了回去,看著她微微地笑,正兒八經地點頭道:“知道了!”
三個字被他說出了夫唱婦隨的架勢。
蕭夫人忍不住地抿唇笑。
在這對母子有些相似的眼神中,秦氿的面頰一下子紅了,如云蒸霞蔚般嬌艷。
她近乎是落荒而逃地回了新房,杜若等丫鬟緊隨其后。
今天是大喜的日子,賓客們直鬧到了快二更天才紛紛散去,宸郡王府這才靜了下來,萬籟俱寂。
夜寒如霜,那窗外的粉梅迎著寒風著顫顫巍巍,送出絲絲沁香。
朵朵花蕊初綻,在枝頭形成一片旖旎的粉色,嬌艷欲滴。
這一夜,庭院里的燈火以及喜房內的龍鳳喜燭直燃到天明。
秦氿是在一陣響亮的雞鳴聲中醒來的,她猛地睜開了眼,看上方陌生的大紅色紗賬,猛地抱著被子坐了起來,身子又酸又痛,仿佛被人翻來覆去地碾壓過似的,她忍不住蹙眉低吟了一聲,這才發現自己的嗓音有些沙啞,有些軟糯。
想著昨晚的胡天胡地,她覺得自己的耳根都燒了起來,簡直無法面對這房里的一切,比如,這合巹酒幾乎有一半是他用嘴哺進她嘴里的……
這時,門簾被人從外面打起,穿著大紅直裰的顧澤之從外面走了進來,他顯然已經沐浴梳洗過了,整個人看來十分清爽,眉目舒展,神采煥發。
他醒得早,那時她正睡得香甜,他不想吵了她,也不忍吵了她,這才悄悄起身,先出去洗漱了……
“你醒了?!鳖櫇芍觳匠邅?,眉宇間,如平日里般溫潤,與他昨晚的樣子判若兩人。
秦氿一看到他,腦海中便閃過昨晚的纏綿、繾綣與狂野,簡直無法正視他,干脆就喊道:“杜若!”
顧澤之揚了揚劍眉,眸中笑意蕩漾。
她這是害羞了?
秦氿這一叫,杜若和另一個丫鬟就來了,于是,顧澤之在這里就顯得多余了一點,他只能退了出去,臨走時,無聲地以唇形給了秦氿四個字:“來日方長?!?
秦氿掩耳盜鈴地只當作沒看到。
事實證明,她把顧澤之攆出去是對的。在杜若的服侍下,只不到半個時辰,她就煥然一新地從內室中出來了,穿著與顧澤之一色的大紅衣裙,綰了個彎月髻。
兩人就一起出了喜房,去給蕭夫人敬茶請安。
蕭夫人如今也住在宸郡王府,本來她自己是覺得她既然與端王義絕了,就應該住自己的府里,但被顧澤之哄著前天就搬進了郡王府。
蕭夫人如何不想喝這杯媳婦茶,當看著這對宛如珠聯璧合的小夫妻倆肩并肩地攜手而來時,她眼角眉梢的笑意掩也掩不住,眼睛都笑彎了起來。
有一瞬,她覺得自己幾乎可以含笑九泉了。
秦氿規規矩矩地給蕭夫人磕了三個頭,又給她敬了茶,笑道:“娘,喝茶?!?
蕭夫人笑得更歡,又改主意了。她還要幫著兒子兒媳帶孫子孫女呢!
她急忙讓秦氿起身,又把早就備好的一匣子首飾拿了出來,這是她作為婆母給兒媳的見面禮。
三人也沒時間寒暄多久,蕭夫人急忙讓人上了早膳,早膳后,秦氿與顧澤之還要進宮一趟,他們這一趟進宮,既是為了謝恩,也同時是為了認親,畢竟顧澤之是宗室王親。他們得早些進宮去,畢竟總不能讓太后皇后以及那些宗室親眷們久等了。
秦氿本來是指望著能早去早回的,然而,等她到壽寧宮的時候,才知道宗室親眷竟然有這么多人,把平日里冷清清的壽寧宮擠得熱鬧非凡。
于是,這認親的過程也變得漫長起來,秦氿一向有些臉盲,腦子完全變成了漿糊,反正陪著她認親的禮親王世子妃讓她喊什么,她就喊什么,收了一堆見面禮,但送出去的見面禮更多。
因為顧澤之的輩分實在太高了,秦氿被人喊了不知道多少聲的皇嬸、嬸祖母,她時常有種自己不知道是什么已經早生華發的錯覺。
等她從宮里出來的時候,已經是未初了。
秦氿饑腸轆轆,蕭夫人連忙讓人傳膳,三人坐在一起用了午膳,那之后,王府的下人們都來給女主人磕了頭,秦氿不擅記人,只記住了幾個管事。
蕭夫人沒留他們,打發道:“澤之,你帶著小氿在王府里逛一逛吧?!?
“明早要回門,你們還要去秦家,今日早些休息?!?
顧澤之含笑應了,拉著秦氿從蕭夫人的院子里出去了,兩人隨意地在王府內閑逛著。
對這郡王府,秦氿還是相當熟悉的,當初,修繕時每一版的圖紙都看過,而且中間顧澤之也帶著她來過幾次了。
不過,她也有三四個月沒來了,這王府還是又有了一些新的變化。
比如,當初才剛移植過來的山茶花開了,姹紫嫣紅,明媚如春。
比如,一條鵝卵石小路的盡頭多了一個八角涼亭。
再比如,湖邊的小花廳重新布置過了,且加了一條曲折的水廊與不遠處的一間水閣聯接了起來。
秦氿已經連著兩夜沒睡好了,走著走著,就掩嘴打了個哈欠。
“累了?”
她耳邊傳來他關切的聲音,他停下了腳步,微微低頭,說話間,氣息拂上了她的耳際,似是私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