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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過他們所在的這片野松林,前方一片豁然開朗,一股清澈的山泉沿著前方山澗的石隙汩汩地往下流淌著,那晶瑩清澈的泉水在陽光下閃閃發(fā)光,泉水叮咚……
“小心點,這條路有些陡。”
顧澤之策馬走在前方,沿著汩汩而下的山泉往上走,山間本無路,樹與樹之間空隙只夠一匹馬穿行,秦氿跟在顧澤之后方,只落后三尺多的距離。
顧澤之不時回頭看她一眼,同時又觀察著四周的環(huán)境。
往山上走了約一里后,顧澤之就拉住了馬繩,白馬停了下來。
周圍略顯狼藉,隨處可見被撞斷的灌木以及被踐踏成泥的花草,就連秦氿也能大致判斷出,這里大概就是秦則鈺與幾個少年遇虎的地方了。
顧澤之利落地翻身下了馬,在周圍檢查了一圈,尋找人與虎留下的痕跡與足跡。
秦氿也跟著顧澤之四下看著,她能看出的僅僅是周圍沒有血,沒有血就意味著沒有人或者動物受傷。
秦氿這一路都提在嗓子眼的心落下了一些,但還是懸著。
顧澤之一會兒看看地上的足印,一會兒又從荊棘間拈下一片碎衣料,一會兒撿起一段折斷的樹枝看了看,步履優(yōu)雅而從容。
秦氿跟在后方,她根本就無暇顧及周圍,只能盲目地跟著他,山路難行,沒一會兒,她額角就沁出一層薄汗,可是顧澤之卻是如履平地。
突然,前方那道紫色的身影停了下來,秦氿一個沒收住,差點沒踉蹌地撞了上去。
顧澤之一手抓住了秦氿的右臂,穩(wěn)住了她的身子,然后右手的食指輕壓在薄唇上,做了一個“噓”的手勢,示意秦氿噤聲。
秦氿連忙閉上嘴,連連點頭。
顧澤之拉著秦氿躲到了一棵粗壯的樹干后,然后右臂指向了右前方。
秦氿順著他指的方向看了過去,就見六七丈外,一只白額吊睛大虎正繞著一棵樺樹徘徊著,大虎偶爾伸出厚實的前爪撓著樹干,發(fā)出不耐的吼叫聲。
“嗷!”
那棵樺樹隨之微微搖晃著,片片樹葉如雨般落下。
秦氿的目光上移,就看到了樺樹上有一道眼熟的身影,秦則鈺就像樹袋熊似的雙手雙腳地掛在樹上,衣袍凌亂,模樣既可憐又可笑。
要不是場合不合適,秦氿差點沒笑出來。
但是秦氿憋得住自己,跟在后方的踏晴卻不行,百獸之王發(fā)出的嘶吼聲令得踏晴不安地嘶鳴了起來,踱著步,似是在為了前方獸王的虎威而焦躁。
但是,顧澤之的白馬就鎮(zhèn)定多了,只輕輕甩了甩馬尾,站在了原地。
“姐~~”
樹上的秦則鈺因為踏晴這一聲嘶鳴聲注意到了秦氿與顧澤之,他仿佛見了救星似的,眼睛發(fā)亮,可憐巴巴地喊了出來。
他像這樣在這棵樹上掛了至少有半個時辰了,手都有些麻了,眼看著快抱不住了,要是真摔下來的話,就要從打獵變成獵物,想想就覺得自己可憐。
見小屁孩還活蹦亂跳的,秦氿的唇角彎了彎,眉眼間也輕松了一些。
“嗷嗚!”
那頭猛虎也聞聲朝顧澤之與秦氿的方向看來,嗜血的眼眸迸射出狠厲的光芒,張嘴發(fā)出一聲示威的低吼,威脅著這兩個不識相的人類。
它弓起后背,前爪在地上刨了兩下,那健碩的身軀宛如拉滿的弓弦般,蓄勢待發(fā)。
踏晴更不安了,踱著馬蹄發(fā)出不安的嘶鳴聲,秦氿摸了摸它的腦袋,安撫著它的情緒。
顧澤之微微一笑,神色間沒有絲毫的慌亂,只溫和地說道:“捂上耳朵。”
秦氿:“?”
她趕緊依言捂住了自己的雙耳。
顧澤之右手一抬,就有什么東西朝那頭猛虎的方向射了出去,下一瞬,就聽“砰”的一聲巨響,那東西在猛虎的身前猛然炸開,一陣灰蒙蒙的煙霧隨之彌漫開了。
這爆炸聲如轟雷般炸得連周圍的地面似乎都震了一震。
那頭猛虎還從未見過這種玩意,受到了驚嚇,夾著尾巴跑了,飛快地朝山林深處躥去,眨眼就沒影了。
秦則鈺也被嚇了一跳,差點就從樹上摔下來,更用力地抱住樹干,暗道:還好自己身手好!
不過……
秦則鈺目光灼灼地俯視著下方的顧澤之,好奇剛剛他丟出的東西是什么,如果他沒看錯的話,那東西應(yīng)該是從顧澤之的袖子里發(fā)射出來的。
這么個小玩意居然有這么大的威力?!
秦氿同樣很好奇,但和沒見過世面的秦則鈺不同,她的神情還算平靜,腦子里不住地回憶著歷史,心想:冷兵器時代就有手木倉嗎?
難道她的歷史是體育老師抽空教的?
“是袖炮。”顧澤之簡單地解釋道,“等回獵宮給你玩。”
秦氿滿意了,笑得兩眼彎彎,等她抬眼看向還掛在樹上的熊孩子時,俏臉就板了起來,催促道:“下來。”
秦則鈺連忙手腳并用地從樺樹上爬了下來,一雙好奇的眼睛直往顧澤之的袖口里瞄,似乎已經(jīng)從方才的驚險中完全恢復(fù)過來了。
“腳軟了?”秦氿雙臂抱胸,挑了挑眉梢,“沒軟就自己過來。別指著誰會背你回去。”
秦氿一邊說,一邊打量著這個不省心的熊孩子,他的衣袖與袍角蹭破了些許,臉上有些許擦傷和血跡,但總算沒有缺胳膊斷腿。
“小爺我怎么腳軟?”秦則鈺犟著脖子,解下了背上的長弓,“小爺已經(jīng)準(zhǔn)備好了,就等著機(jī)會一箭射瞎那頭大蟲的眼睛!到時候,它自會逃走的!”
“沒腳軟?”秦氿扯了下嘴角,閑閑地嘲笑道,“都哭成這樣了。”
秦則鈺趕緊去用手背擦了擦臉頰,嘴上還犟著:“小爺沒哭!”
秦氿朝他逼近了一步,淡淡地說道:“還記不記得我上次說過什么?”
秦則鈺:“……”
他不記得了,三姐說得太多了,不準(zhǔn)自己這個,不準(zhǔn)自己那個的!
他苦思冥想了一會兒,突然振振有詞道:“你沒說不準(zhǔn)進(jìn)林子!”
“你還有理了?”秦氿的唇角彎得更高了。
秦則鈺被打怕了,下意識地抱住了頭,整個人一下子就彈了起來,腳步飛快地往顧澤之的身后躲。
他心里想得好好的,顧澤之一看就是個好脾氣的,不會像大哥那樣把他推出去。
而且嘛,三姐好不容易才哄了一個眼睛被糊住的家伙,肯定不敢在顧澤之的面前使用暴力的。要不然,把人嚇跑了,她就嫁不出去了!
秦則鈺在顧澤之身后躲好了,又偷偷摸摸地往秦氿那邊張望……
結(jié)果,他姐還沒動,顧澤之已經(jīng)輕松地一拎他的后領(lǐng),把他提到了他姐的面前。
秦則鈺傻眼了:“???”
沒等他反應(yīng)過來,秦氿已經(jīng)從旁邊的樹上折了一根不粗不細(xì)的樹枝下來,直接就往他身上抽,“啪!”
“呀!”
“姐,姐,我錯了!”
秦則鈺抱頭痛呼,他想逃,卻被顧澤之拎住后領(lǐng)逃不掉。
秦氿:“姨母有沒有說過不許你進(jìn)林子?!”
“獵宮有沒有規(guī)矩,你個小屁孩沒人陪同不許準(zhǔn)往獵場深處跑?”
“你還有理了?!”
秦氿越說越氣,狠狠地用枝條往秦則鈺的屁股上狠抽了兩下,覺得這小子真是一天不管教就上房揭瓦!
秦則鈺可憐兮兮地抱著頭,嚷嚷道:“我錯了我錯了!真錯了!”
秦氿又狠狠地抽了他一下,道:“真該讓老虎吃了你。”
秦則鈺:“……”
瞧著秦氿的氣消得差不多了,顧澤之裝模作樣地拉了拉她拿枝條的那只手,笑容和煦地勸道:“打過就好。”別累著自己。
秦氿想想也是,把枝條隨手一扔,又輕輕拍了拍手上的塵土。
秦則鈺一臉感動地望著顧澤之。之前三姐打他的時候,就連大哥都沒幫忙。
以后,顧三公子就是他親姐夫了!
這姐可以不認(rèn),姐夫一定得認(rèn)!
秦則鈺本來就衣衫凌亂,頭發(fā)也是亂糟糟的,現(xiàn)在被秦氿打了一頓后,整個人更狼狽了,就像是從哪個土坑里爬出來似的。
顧澤之親手給秦則鈺理了理衣襟,做起和事佬來,“你姐也是擔(dān)心你。”
秦則鈺更感動了,覺得還是未來姐夫講道理!
他老老實實地對著秦氿說道:“三姐,我錯了。”
顧則鈺雖然貪玩,又自小被捧殺、養(yǎng)歪著長大,但也不是真不知好歹的人。
他當(dāng)然知道,三姐若不是真擔(dān)心他,又怎么會特意進(jìn)山林來找他呢?
明明他對三姐一點也不好,三姐大可以不管他,由他自生自滅好了。
三姐和秦昕是不一樣的……
明明被打得屁股疼,又被老虎追趕著累極了,但是秦則鈺卻忍不住回憶起了一件事。
那個時候,他也就剛七歲。
秦昕帶著他在京郊的莊子上玩耍,他們突然遭遇了一頭惡犬,他吸引了惡犬的注意力,那頭惡犬就追著他去咬,他慌不擇路地一通亂跑,最后也像今天這樣爬上樹,足足躲了一個時辰,那頭惡犬才意興闌珊地走了。
后來,他精疲力盡地返回了莊子,秦昕抱著他哭得不能自已,說她擔(dān)心極了。
當(dāng)時他感動極了,心里覺得二姐果然對他好。
可是現(xiàn)在再回想起來,當(dāng)時的秦昕連臉上的妝都沒有花,衣裳也是干干凈凈,完美得仿佛從畫中走下來似的。
再看三姐,雖然逮著自己就打,但是她這副行色匆匆的樣子,分明是真的在擔(dān)心自己。
果然……
秦則鈺扯了扯嘴角,心中有些復(fù)雜:他這算不算是挨過打后,有些事就看得通透了?
不對!
這么說的話,難道自己真就是欠打?!
秦則鈺覺得自己大概是被打傻了。
還是像張二猴那個神神道道的家伙說得那樣,自己今年真的流年不利,會一直倒霉到年底?
仔細(xì)想想,自己今年似乎確實有些倒霉!
而且現(xiàn)在還沒到臘月呢………
秦則鈺眼角抽了抽,突然想起了一件事,嘀咕了一句:“不會真有暴雪吧?”
“什么暴雪?”顧澤之問道。
秦則鈺就順口答:“啟程冬獵的前一天,我去找二姐……無意中聽到她吩咐丫鬟去給二皇子遞話,說是這個月二十日左右會有狂風(fēng)暴雪。如果不早點啟程回京,怕是會被困獵宮,寸步難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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袖炮出現(xiàn)在明中期,是一種混用了火藥的特殊暗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