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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皇后理所當然地笑道:“有澤之在?!?
秦氿:“……”
她總覺得有哪里不對勁,她會不會騎馬跟金大腿有什么關系。
“姨母,我也要去!”秦則鈺興沖沖地湊了過來,覺得既然秦氿這么個半點不通騎射的三腳貓能去,那么他也能去吧!
“一邊待著去!”秦則寧拎起小屁孩的后領就往顧瑧那邊一丟,意思是小孩就該有小孩的樣子。
秦則鈺:“……”
在秦則鈺和顧瑧可憐巴巴的眼神中,眾人簇擁著帝后進了獵場。
現在夜幕已經降下,星月高高地懸于夜空,下方一支支火把照亮了周圍的山林,亮如白晝。
進了獵場后不久,皇帝就拉著馬繩停下了,朗聲道:“夜獵乃以獵講武,亦是以武會友。我大祁是在馬背上打出來的天下,眾卿亦不該忘本!”
“今日夜獵,眾卿且大展身手,讓朕看看我大祁男兒是如何驍勇善戰,今日最先獵獲野熊者,是為夜獵之魁首,朕重重有賞!”
那些勛貴子弟一個個都是熱血沸騰,齊聲領命,跟著就策馬往山林深處策馬而去,隆隆的馬蹄聲漸漸遠去……
皇帝的周圍一下子變得空曠了不少。
秦氿有自知之明,乖乖地跟在圣駕旁。
顧澤之同樣也沒走,似乎沒打算參加今晚的夜獵。
衛皇后看著顧澤之,含笑道:“澤之,小氿不會騎馬,你可要多照應她幾分?!?
秦氿正望著秦則寧離開的方向,聽到衛皇后這句話,連忙收回了視線,賣乖地對著顧澤之直笑。
她這一笑看在衛皇后的眼里,就是外甥女對顧澤之是真心喜歡。
衛皇后來回看著這二人,雖然顧澤之是比外甥女大了幾歲,不過年紀大些會疼人,她越看顧澤之越是滿意,覺得這門婚事有譜。
在短暫的停留后,皇帝繼續策馬往前,顧澤之與皇帝并騎,踏著月色往山林深處行去。
后方的秦氿小心翼翼地拉著馬繩,光是這么緩步前行,就已經占據她全部的心思。
皇帝與顧澤之一路走,一路說著話,話題圍繞著北燕。
“皇上,北燕其心不死。”
“只要大祁露出一點劣勢,他們必會卷土重來?!?
顧澤之說得這些,也是皇帝擔心的,他身體不好,雖然最近好轉了一些,但還是體弱。
若是一國君主身體不佳,那么很容易動搖軍心與民心,讓外敵有了可趁之機。
復合弓只是拿來吊著北燕的手段而已。
皇帝曾召了工部給秦氿制弓的匠人問過,由于每一張弓都有微妙的不同,因而齒輪的位置都需要額外計算,每制出一張復合弓就會有不小的損耗,這也就是意味著短時間里,很難量產并在軍中推產。
無法用在軍中的武器,哪怕再好,對于大祁而言,都是無用的。
皇帝眉心微蹙,眸色幽深。
如今這復合弓最大的價值,也就是讓北燕可望而不可得。
越是忌憚,就越是不敢輕易開戰。
大祁需要時間休養生息。
顧澤之意味深長地又道:“讓顧璟和他‘周旋’也挺好的。”
皇帝怔了怔,笑了。
月光如水,正值仲冬季節,林中寒風瑟瑟,透著涼意,一行人不緊不慢地往前走,直到一個先行探路的禁軍侍衛回來稟道:“皇上,前方好像有熊留下的掌印。”
“當真?帶朕過去看看,”
皇帝面上一喜,策馬過去了,其他人也緊隨其后。
禁軍侍衛發現掌印的地方就在前方不遠處,許是因為下午下過一場小雨,泥土有些濕潤的緣故,幾枚掌印隱約地殘留在了地面上。
這些掌印并不是很清晰,但還是能夠辨別出的確是熊!
“真是熊!看來朕今日的運氣還真是不錯!”皇帝大喜過望,玩笑地說道,“說不定今日的魁首會讓朕給拿了?!?
秦氿莞爾一笑,湊趣道:“等表弟知道,怕是要羨慕死我了!”
顧瑧也想來夜獵,可是他年紀太小了,帝后都不肯答應。
秦氿目光灼灼地四下看著,瞳孔晶亮。她還從來沒見過真的熊呢!
顧澤之揚手指著一個方向,道:“皇上,從這些熊掌印的方向來看,那頭熊應該是往那邊去了?!?
皇帝撫掌笑道:“走,咱們過去看看!”說著,他已經率先策馬去了。
皇帝興致正佳,其他人自然也不會掃他的興,于是,一行禁軍侍衛簇擁著帝后順著熊掌印的方向前進。
銀色的月光透過茂密的枝葉灑落在地上,讓他們找起掌印來沒那么費盡。
不過,熊掌印零零散散的,有的被荊棘遮住,也有的早已經被其它動物的足印所掩蓋,要找起來并不容易。皇帝并不著急,權當是消遣,興致勃勃地四下找著。
秦氿的眼力好,許多次都是她先發現的。
這一次,同樣也是。
“皇上,”她興奮指著一顆大樹旁的一枚熊掌印,“在這里……郁將軍!”
樹后傳來一陣細微的簌簌聲,一個著霜色衣袍的青年牽著馬從另一頭走了過來,清冷的月光流瀉在他身上,給他鍍上了一層銀色的流光,渾身上下平添幾分清冷,幾分疏離。
來人正是郁拂云。
郁拂云慢悠悠地踱著步,許是沒想到會在這里見到皇帝,臉上露出微微的訝色,上前行了禮。
皇帝看了一眼郁拂云空空的馬身,笑道:“拂云,你今天可有些失手啊?!?
他的意思是,郁拂云到現在都沒有任何獵物,這可不像是他的水準。
郁拂云淡聲道:“皇上,總得給別人一點機會?!甭曇羟謇?,就如同這山間的夜風一般。
皇帝爽朗地大笑出聲:“說得也是,有你在這獵場上,旁人可沒有什么機會了。若是一連三天都是你為魁首,那也太無趣了些。”
“皇上謬贊了?!庇舴髟乒笆值溃p描淡寫,卻又傲氣十足。
皇帝愣了一下,隨后又是大笑,道:“拂云啊拂云,你還真是毫不謙虛。既然遇上了,你便與朕一起吧。”
“是,皇上。”郁拂云應了命,翻身上馬,跟在皇帝的身后。
皇帝又道:“拂云,朕這一路便是跟著熊掌印走到這里的,一會兒若是找到了熊,就有你大展身手的機會。朕倒是要瞧瞧,你和澤之到底誰的弓射更勝一籌?!?
郁拂云朝皇帝另一邊的顧澤之看了一眼。
火把的火光映得顧澤之潤雅俊美的臉溫煦柔和,他唇邊含笑,道:“若有機會,倒要請郁將軍指教一二?!?
郁拂云拱了拱手,“好說。”
這兩個人,一個溫潤如玉,一個清冷似雪,明明氣質截然不同,卻又隱隱有一種相似極其相似的氣質從內而發。
郁拂云冷淡的面容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問道:“顧公子的連珠箭可連射幾箭?”
顧澤之:“五箭。”
郁拂云的眸中亮起了異芒。
連珠箭難,難在穩準狠,郁澤之昨日奔射時那時機拿捏得極好的三箭已經足以讓人驚艷,沒想到他竟然還藏了挫!
“顧……”
說話間,郁拂云的鼻尖突然動了動,夜晚清冷的空氣中不知從何時起,彌漫起了一股淡淡的花香。
這花香極淡,有些清冽,有點像是有薄荷草的氣息,但與薄荷草相比,又多了一點甜膩。
這是……
郁拂云微微蹙眉,眸色幽深。
從風向來看,這氣味應該是從西南方傳來的。
郁拂云抬眼望向前方,這正是他們行進的方向。
郁拂云下意識地看向身旁的顧澤之,見他也是一副若有所思的樣子,微微挑了下眉梢。
看來,顧澤之也聞到了?
兩人目光相對,誰也沒有說破,彼此之間默契十足。
皇帝騎馬走在最前方,今晚他的興致極高。
大祁朝立國之初,每年的冬獵都是要以君王獵到熊來告終。但漸漸地,這項傳統就省了,不需要由君王親自來獵熊,任何一位臣子獵到熊,都能當作是冬獵的祭物。
而皇帝,在他從前還是太子時,倒是在冬獵中顯露過身手,但是后來……
他的身體敗了。
自登基以后,幾次冬獵,皇帝幾乎都是在走走過場,偶爾也就是獵只狐貍什么的,別說獵熊了,就連熊都沒遇上過。
“拂云,朕還記得四年前的那次冬獵,就是你獵到了熊。”皇帝懷念地說道,“那個時候你還不滿十五歲,把熊駝回來的時候,滿身血氣,朕還當你失了手被傷著了。這一晃眼,你都長這么大了……”
“嗷!”
正在這時,前方突然傳來一陣震天的嘶吼聲打斷了皇帝的聲音。
這一刻,不少禁軍侍衛的馬都受了驚,不安地踱著步,鼻腔噴著粗氣。
“前面有熊!”皇帝興奮地睜目,一揮馬鞭道,“走!”
帝后一行帶了百來個侍衛,應付一只熊肯定是不成問題的,所以,此刻眾人都只有興奮,沒有慌張,皇帝抓起了負于身后的長弓,躍躍欲試。
“嗷!”
又是一陣粗噶的嘶吼聲傳來,比剛剛更加響亮,并帶著一種狂燥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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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冷兵器時代,兵器和戰馬,什么更重要,還真不好說。據我查到的一些來看,也都是各有論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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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里的復合弓指的是現代的那種運用了滑輪來達到省力效果的新型復合弓。小氿只記得大致的樣子,畫了一張印象中的圖,由工匠自己琢磨,靠著工匠的領悟力,和反復試驗后做出來的。成弓是在原來的弓的基礎上加了滑輪,拉弦省力,射程遠。但因為沒有精確的圖紙,并且工藝達不到,所以很粗糙,不能量產,和后世用的不能相提并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