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顏宇靖想岔了。
他以為蘇煒彤是家里派來監視自己的人。過去幾年沒有什么大事他們還可以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如今大戰在即自是不會再放任他。正好下屬說過這間小飯館是夏天明軍潰敗后才開的,時間對得上,又那么正中下懷的扣準了他的喜好,說不是特意安排,誰信?
人一旦開始這么想,基于慣性思維就會覺得處處都在印證著自己的猜測。慢慢的,顏宇靖對這位廚娘便越來越不見外。既然大哥希望看到他始終做個胸無大志的紈绔子弟,那不妨就演得更像一點,他絕不會被家人牽著鼻子走讓出主動權。
「女兒,你這是在做什么?」
大雪紛飛的正月里,沒有休假命的蘇煒彤一早就開始在廚房工作。
「做百戶大人點的菜,」她覺得自己離再一次近視不遠了。「豆芽鑲肉。」
錢大嬸驚奇的湊近她正忙活著的雙手幾乎要看成斗雞眼,「你說把肉穿進豆芽桿子里呀?這怎么可能?」
「可以的,只是要花很多時間。」蘇煒彤頂著一對熊貓眼耐心的繼續著,桌上已經堆了小小一盤完成品。
「哪有這樣折磨人的,這不是故意刁難你嗎?」錢大嬸想幫忙又不敢輕易動手。
「沒關係,總能做完的。」
并不是她習慣了逆來順受,而是心里也有一番認真的考量,她的身份似乎被懷疑了。
蘇煒彤不懂大明的律法,模糊的印象中朝廷有無數亂抓人的錦衣衛和東廠,嚴刑逼供屈打成招殘忍手段層出不窮。萬一有人告發她來歷不明再被拉到朝堂上對過去經歷一問三不知,證明不了自己是真正的錢桂花她就死定了。
她不是太怕死,但很怕在死前受苦。那些在電視上看過的夾棍、板子、鐐銬統統涌入了她的大腦中。
對了,她還有一項策劃假冒錢氏夫婦的罪名,說不定會因此被指控殺了他們一家佔用戶籍呢!
越想越恐懼的蘇煒彤哪里還敢對顏宇靖說半個不字,只希望言聽計從的把他伺候到上前線就阿彌陀佛,然后趁著他不在的時候趕緊跑,存下的路費夠她走得很遠了。
所以說認真讀書還是很重要的,那樣她就會瞭解一個邊關士兵絕不會有抓現行犯的職責,像她這種無利可圖的小人物更不會驚動到什么錦衣衛,十大酷刑之類的「榮譽享受」也輪不到她頭上。
所謂命如螻蟻,就是連死都懶得有人管你,實在無需庸人自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