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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朱金淑所愿, 此時全校的學(xué)生都微微昂著腦袋, 一臉專注地看向高臺處的屏幕。

而直播間里的觀眾也終于停止了發(fā)彈幕，他們跟著學(xué)校的學(xué)生一起，將視線投注到高臺處的屏幕上。

那是一個瘋狂的夜晚，嘈雜的背景音里能夠聽出瘋狂的鼓點聲, 昏暗的環(huán)境里模模糊糊地能夠看到甩動著腦袋的人群。

這里是一個酒吧……

屏幕有點晃動, 看的出來是用手機偷偷錄制的，然而幾人的聲音卻清晰可聞。

畫面中的這一群青年不是別人, 正是這次施行的轟動全國直播犯罪的那群年輕人。

他們圍坐在一起，每一個人的手里都拿著啤酒, 他們起身碰杯, 歡呼一聲, 然后齊齊昂頭喝下。

看的出來，他們是在嬌寵中長大的孩子, 大概從未受過苦累，所以，此時的他們看起來那樣意氣飛揚, 仿佛自己就是世界的中心。

這些人中，除了所有人悉知的趙克翔、李強、趙美美等人，還有一個讓耀城大學(xué)的學(xué)生們跌破眼鏡的人——朱金淑。

屏幕中的朱金淑坐在趙克翔身邊, 她低頭玩著手機, 趙克翔偶爾會幫她用牙簽插一塊蘋果喂她嘴里。

兩人之間的感情可以看出來還是不錯的, 這一群人說了兩句，趙美美身邊的李強就放下酒瓶子, 笑著問：“兄弟們，最近有沒有時間幫兄弟個忙？”

李強揉了揉身邊的趙美美頭頂, 然后說：“學(xué)校里之前有人欺負你們二嫂, 我最近正準(zhǔn)備幫她出氣。想著這兩天把人騙出來，好好教訓(xùn)教訓(xùn)。”

所有觀眾都屏住呼吸，這就是計劃犯罪的會議嗎？

直播室里驚呆的朱金淑終于反應(yīng)過來了，這個畫面絕不能播出去，這是將他們的罪名坐實了啊！

她趕緊抬手按下開關(guān)，想要將碟片彈出。

心里卻為了這一次的計劃失敗，痛苦地流淚。為了這一天，這一個月她天天躲著偷聽羅沫的電話、跟蹤羅沫的行蹤、甚至早晚都會來廣播室學(xué)習(xí)怎么使用這些老舊的機器。

她這么努力了，為什么會是這樣的結(jié)果？越想越委屈，她雙目酸澀，淚水忍不住滴落。

“恩？”

等她反應(yīng)過來的時候，才發(fā)現(xiàn)碟片根本無法彈出，那一晚的每一個畫面每一句話都還在傳播給全國的人。

朱金淑：“……”

那些代表著罪惡的視頻，不斷地將他們地邪惡計劃一點點公之于眾。

一直到視頻的最后，趙克翔才笑著問了一句：“你確定？”

“當(dāng)然，輪/奸她。”李強聲音冰冷刺骨，毫無憐惜之意。

無論是在校的學(xué)生，還是直播間前的觀眾，全都覺得渾身一冷。這不同于當(dāng)時看直播時直面的驚恐，而是對于一個人類準(zhǔn)備去施行的一件不可饒恕的罪行時，他淡漠的口氣讓人渾身一冷。

這不是一個人類可以說出來的話，所以，里面的人都不是人，是惡魔！

這是在場的學(xué)生和彈友們同時在心里響起的話，就這樣去決定一個人的命運，他們以為自己是神嗎？

直播間的彈幕終于動起來了：【惡魔。】

【果然是豬狗不如的東西。】

【這種人怎么不趕快去死呢？】

【有人生沒人養(yǎng)的。】

【這種人能稱之為人？狗東西。】

朱金淑看著手機上不斷刷過的彈幕，哭著搖頭。而透過窗戶，她也聽到樓下軒然大波的喊聲，沒有人覺得趙克翔和李強無辜，此時，他們只覺得這兩個惡魔死有余辜。

不判死刑，將來還會有多少無辜的人受罪？這樣的人，坐牢根本都不會改變，應(yīng)該判死刑！

朱金淑趴在控制臺上痛哭出聲，為什么會變成這樣？為什么他們要這樣說阿克？而這，是自己親手造成的！

羅沫宿舍的凌思思和段佳珂也在看這個視頻。

看到屏幕上坐在趙克翔身邊的朱金淑時她們也是一愣，當(dāng)李強說出這殘忍的話時，他身邊的人沒有驚訝沒有難受，一臉理所應(yīng)當(dāng)?shù)臍埲蹋舶说皖^玩手機對這件事情甚至連抬眼看一下都懶得看的朱金淑。

她的反應(yīng)，同樣讓人覺得冰冷刺骨。如果她身邊的人都是惡魔，那么和惡魔共舞的朱金淑又是什么呢？她的翅膀何嘗不是黑色的？

“關(guān)不掉！關(guān)不掉！為什么關(guān)不掉！！！”

朱金淑驚恐的吶喊通過學(xué)校的廣播傳給每一個學(xué)生和直播間里的觀眾……

然而，已經(jīng)沒有人在意她了，所有人都用最惡毒的語言攻擊她。

“不是的，不是這樣的，阿克是好人！”朱金淑大喊著辯解。

【合著輪/奸的不是你吧？】

【就是，如果是你被這樣抓走了，我看你還能不能說出這話。】

【三觀不正。】

【去死吧！賤女人，為這樣的人渣平反，你也是人渣。】

【女人之恥。】

朱金淑瘋狂搖頭，她捂住臉無助地說：“這都怪羅沫，是她引誘阿克去犯罪的。”

【得了吧！這都聊成這樣了，難道這也是別人逼著他們在這里做犯罪計劃？】

【罪犯就是罪犯。】

【不需要人引誘，他就是罪犯。】

朱金淑似乎都癲狂了，即使彈友這樣說，她依舊不認：“你們不認識他，你們憑什么這么說他？你們了解他什么？你們有我了解他嗎？”

然而，所有人都已經(jīng)覺得她無可救藥了，因此并不在理她，彈幕上整齊劃一的都是一句話……

【判死刑】

【判死刑】

【判死刑】

【判死刑】

【判死刑】

每一句都仿佛扎在朱金淑的心上一般，她按住自己的腦袋，大聲尖叫：“啊啊啊啊啊啊！！！”去死，你們都去死！！！

***

高琳琳將手機拿遠了些，因為尖叫聲而引來的不適感讓她皺眉。

她身邊的老板哇了聲：“不得了啊！這是瘋了吧？”

高琳琳冷笑：“瘋了，不然怎么可能為這樣的人渣平復(fù)。身為女人，對于孔的遭遇她完全冷漠，她已經(jīng)不是人了。”

老板對她豎了豎大拇指：“這個新聞我看過，這次這個女人真是幫著把動機都給補上了。”

高琳琳也笑了：“做的一手好死。”

直播間的彈幕因為【判死刑】這樣的留言太多，以至于卡頓到畫面都動不了。

但是沒有人同情朱金淑，哪怕她此時的悲泣和那晚孔思斐的那樣相似，卻只讓人感覺更加嫌惡……

***

羅沫至始至終都站在選手位置，她抬頭看著屏幕上的畫面到這里停住。

耳邊是廣播里朱金淑崩潰的大哭聲，她一個月的努力全都白費了。

這時，羅沫突然勾唇一笑，雖然對于朱金淑是白費了，但是對于自己卻是個好機會。

偌大的操場上，所有人都以為視頻結(jié)束了，他們都在吶喊，助威。

偏就在此時，屏幕上的畫面陡然一變，從昏暗的酒吧里轉(zhuǎn)變成了刺眼的白亮。

“嘎”

仿佛一個暫停鍵，所有人都突然停下了動作和聲音，他們看向屏幕，這是什么？

屏幕先是一片白，傳來細細簌簌地走動聲，然后突然就跳出了一個辦公室的畫面。

學(xué)生們：“？？？”這個畫面有點眼熟。

是的，這是耀城大學(xué)教師辦公室。耀城大學(xué)雖然占了耀城兩字，其實并不是耀城最好的大學(xué)，它只是因為建立的早，當(dāng)時就以地點命名。

耀城大學(xué)并沒有特別突出的地方，但是并不算壞，它經(jīng)常收到各方資助，這個學(xué)校有很多耀城富豪的孩子。

然而，廣播室因為沒太大用處，至今里面的設(shè)備都是很多年前的。也是因為這樣，朱金淑的錄音才會特意拷貝到碟片上帶入廣播室。

當(dāng)然，辦公樓的辦公室也是一直未修繕新的，此時畫面中的辦公室就是6名老師公用的。

偌大的房間里，六張辦公桌頭尾相接，幾個老師氣沖沖地回到辦公室。其中以林葉馨的臉色最為難看……

和此時在高臺上坐在桌后的校長臉色一樣難看，他捂著自己的胸口，抖著手指向廣播樓，就見幾個老師起身往那邊沖去。

校長臉色慘白看向身后的大屏，這是要播什么啊？怎么沒完沒了了……

屏幕里的畫面還在繼續(xù)，很快傳來了一個中年的女聲。

“好啦！這個世界就是這樣子，人家有權(quán)有勢的。”是英語老師王老師。

林葉馨聽完了更氣：“你瞧見她剛才那態(tài)度了嗎？用鼻孔看人。”

“那能怎么辦？人家告贏了啊！你不求人家，趙美美就要做牢。”王老師嘆氣。

林葉馨更氣了：“告贏？她要不是找關(guān)系能告贏？”

王老師一愣：“誰讓趙美美打那么重，檢查出來都輕微腦震蕩了。”

林葉馨不信：“造假的吧？而且，你也知道趙美美家里條件不好，她爺爺奶奶砸鍋賣鐵把她送進大學(xué)，結(jié)果直接進了監(jiān)獄，兩個老人怎么辦”

“算了算了，這事也只能這樣了。”

林葉馨卻不服氣：“我們學(xué)校和她溝通了三天！！！三天你知道嗎？我也找她洽談，每次我都低頭哈腰，結(jié)果她死都不松口。既然這樣，她也別求到學(xué)校來。”

此時林葉馨面目猙獰，在鏡頭前仿佛找到了人生最大的仇人一般。

看著屏幕里這副面容的自己，站在操場邊上的林葉馨一臉呆滯，她從來不知道那時候的自己是這副模樣嗎？

她聽到一年前的自己冷笑的聲音，殘酷的話語透過廣播傳給全校師生：“她媽媽既然那么本事，就不要求到我這里。王老師、李老師，孔思斐今年英語和線代的學(xué)分能不能麻煩你們先卡一下。”

現(xiàn)實中林葉馨聽著這話，看著這個畫面，臉上刷的慘白。原來，這樣看當(dāng)時的自己，是如此模樣的啊？

同一個監(jiān)控，同一個辦公室，進進出出那么多人。孔思斐在被卡了兩次學(xué)分后，才明白自己被針對了。

她來到辦公室找林葉馨：“老師，這次考試我很自信能考好，我能看一下卷子嗎？”

林葉馨嗤笑：“你現(xiàn)在是在懷疑老師？”

孔思斐抿著嘴不說話，意思不言而喻。

于是，林葉馨被卡的英語和線代連續(xù)三次補考也考不過后，終于來找老師低頭了。

孔思斐：“老師，我錯了，那個……我能重新考一次嗎？這一次，可以讓我過嗎？”

林葉馨拍桌而起：“你現(xiàn)在是什么意思？說我公報私仇嗎？”

畫面在林葉馨猙獰的神情下陡然黑了，然而關(guān)于林葉馨的聲音還未停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