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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沒有再接話,她喊他一聲,他能在她身邊應一聲,就是莫大的幸福了。
而這樣的時光,本該是他們一輩子的,卻偏偏成了偷來的。
霍少弦將她拉坐在腿上,“以前,我總理所當然地覺得,你就是我的,”他輕笑聲,里面的苦澀透過榮淺的耳朵傳遞到她心里,“我以為,我們能一起長大,相愛,就自然能白頭到老,我們兩個多好啊,盡管你有時候任性、嬌慣,可那又怎么樣呢?我就是喜歡你這樣,我不需要你懂事,不需要你世故,有我霍少弦在,我的淺小二到了八十歲、九十歲、一百歲,還是能頂著我寵你的名號作威作福,可是……這條道,怎么就能走偏了呢?淺小二,我們都迷路了?!?
榮淺手掌探至他腦后,“是啊,”她鼻子冒出酸意,“為什么就能迷路了呢?少弦,我這輩子都找不到一個像你這么寵我的人了,到底你是我的劫呢,還是,我是你的劫?”
霍少弦削薄的唇輕輕翹起個弧度,“你是我的劫,這輩子,我這樣愛過你,就不會再這般濃烈地去愛另一個女人了?!?
榮淺眼眶內的淚水禁不住掉落出來,男人抬起手指替她擦拭,榮淺哽咽著,最后哭出聲來,“霍少弦,霍少弦……”
霍少弦吻著她的眼角,咸澀的淚水落入他唇齒,男人是最舍不得她哭的,可他這會也沒辦法了,他再也沒法像以前那樣,哄她兩句就能讓她笑出來。
感覺到她的難受,霍少弦雙手捧住榮淺的臉,“不哭了,再哭明天就沒法睜眼了?!?
水壺的鳴笛聲打破這刻的悲傷,霍少弦捏了捏她的臉蛋,“不哭,帶你出來是想高高興興的?!?
“嗯。”榮淺點下頭,起了身。
兩人先去外面的街上吃了東西,霍少弦就開了一間房,晚上,他擁著她躺在偌大的復古雕花大床上。榮淺很快就睡過去,他們都關了機,所以接不到一通電話。
厲景呈抽完一根煙,看眼時間,都凌晨了。
榮淺的護照并沒帶,也就是說不會出國,可偌大的地方讓他上哪里去找?無疑是比大海撈針還要難。
厲景呈再次抽出根煙,點上后狠狠吸了口,榮淺就像是只白眼狼,他拿出最大的耐心,賠上了最好的人工,到頭來卻發現根本喂不熟她。
翌日,霍少弦帶著榮淺走出古鎮,來到一座教堂前。
磚紅和白色相間的教堂看著并不大,陽光穿過頂上的十字架分散成一道道光束落在榮淺的臉部,她和霍少弦拉住手,長長的影子糾纏著,不愿分開。
兩人走進教堂,霍少弦將她拉到跟前,“淺小二,做我新娘吧。”
這樣熟悉的場景,就好像榮淺才剛記事那會,小小少年也不過十幾歲的模樣,纏著她說,“小二,做我新娘吧?!?
五六歲的小女童歪著腦袋,“新娘是什么?能吃嗎?”
“做了我的新娘,可以有很多好吃的,還有漂亮的裙子,洋娃娃,想要什么有什么……”
榮淺還記得,她當時迫不及待地答應了,還拉著他的衣角,“少弦哥哥,你可別讓別人做你的新娘啊,我答應了,不反悔的。”
那時候,他大抵就已經把主意打到她身上了吧。
榮淺點點頭,就像當年那般,堅定無比。
霍少弦將她交給了另外兩人,她們將她帶進了單獨的房間,里面有霍少弦令人準備好的東西。
榮淺穿好了婚紗走進教堂,霍少弦背光而立,修長的背影顯得蕭條寂寞,男人聽到腳步聲,轉過身來。
榮淺盡管才二十一,但這襲定制的婚紗將她的身材凸顯的玲瓏有致,霍少弦走過去牽住她的手,兩人共同站在宣誓臺前。
沒有神父,沒有賓客,沒有親朋好友,只有他們兩個人。
霍少弦掏出一對對戒,伸手揭開榮淺的頭紗。
他嗓音暗啞,帶著抹不去的激動,“淺小二,我沒法給你一輩子的誓言,剩下的兩天時間,不論貧苦、富有,身體健康或不適,你都愿意和我在一起嗎?”
“我愿意。”
霍少弦將戒指套向無名指,那個連接了心臟的地方,“我娶你,做我的妻子,我愿對你承諾,從今天開始,無論是順境或者逆境,富有或貧苦,健康或疾病,我將永遠愛你、珍惜你到地老天長。我承諾,我將永遠對你忠實……”
榮淺忙伸手捂住霍少弦的嘴巴,這樣的誓言她要不起。
榮淺眼圈泛紅,霍少弦拉下她的手去吻她,兩人緊緊相擁,她眼淚忍不住淌出來,她能給霍少弦的,只有這兩天的時間,而他要給她的,卻是一輩子,榮淺雙手在他背后收緊,兩個人恨不得融成一人。
接近傍晚時分,榮淺才換了衣服從教堂離開。
他們扣著手,指上都戴著戒指,回到古鎮上,兩人像尋常游客般融進人潮,霍少弦換了件深藍色的毛衣,他單手插在褲兜里,朝邊上的榮淺看眼,“想吃什么?”
“隨便?!?
“什么都有,就是沒有隨便給你吃。”
榮淺吊著他的手臂,“討厭。”
霍少弦嘴角一勾,“女人說討厭,那就是喜歡?!?
“呸,臉皮真厚?!?
霍少弦摟著她避開一個走路不長眼的人,他們來到河邊,找了個位子坐定,霍少弦替她點了不少當地的名小吃,他搭著腿,抽了根煙,眼睛盯著榮淺似乎出了神。
她雙手托腮,“少弦?!?
“嗯?”
“要不,我們在這買個店吧,你掌勺,我在前廳負責收錢,日出的時候,我們手牽手去散步,日落之時,我們坐在河邊,我給你唱著歌,你就喝喝小酒,好嗎?”
霍少弦狠狠吸了口煙,又苦又澀的味道滲透進心肺,“好?!?
榮淺雙眼笑成彎月,他和她都知道,這種愿望永遠實現不了的,但他們還會做夢,因為只有在夢里,他們才能摒棄所有,只是簡簡單單地愛著。
河邊,有成群的許愿燈順水流經過,五顏六色,形狀各異,榮淺指著其中的一盞,“這個好漂亮,我也想要一個。”
那是一朵,并蒂蓮的形狀。<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