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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不容易安撫好了艾芒的情緒，方圓這才放開手：“對不起，艾芒，我用詞不當(dāng)，我跟你道歉。”

想來遠(yuǎn)古的人們是極為尊重神靈的，也難怪艾芒反應(yīng)這么大，方圓有點懊惱自己嘴快，說什么不好，非要質(zhì)疑艾芒心中敬仰的神靈消逝了？

不過艾芒比較單純，既然方圓承認(rèn)了錯誤，也就放過了這一茬——他知道道歉的意思，方圓已經(jīng)道歉了，他就應(yīng)該原諒他。

“神靈們只是消失了，”艾芒認(rèn)真的看著方圓的眼睛，極力解釋道，“他們沒有死，因為……因為神靈的力量并沒有消失。”

方圓慢慢坐回自己的位置，不好意思的對艾芒笑了笑，這才問道：“所以說，其實有人見過那些神靈是嗎？只是后來找不到他們了，對嗎？”

艾芒點了點頭：“我們不知道他們?nèi)ツ膬毫耍墒亲迦藗冞€能感受到神力的存在，我們，我們照顧植物的時候，能感受到神力。”

方圓若有所思的開口：“……你的族人們，都擅長照顧植物，是嗎？”

說道植物，艾芒整個臉色鮮活起來，歡快的說道：“對！我們芒族得到句芒神的允許，可以使用神的力量，讓我們可以更好的照顧植物，芒族從不餓死人！”

所以說，這就是他家的綠植長得這么好、以至于這半個月不斷分盆的緣故嗎？

方圓想到家里的蘆薈和綠蘿不斷爆盆，搞得他去花鳥市場買了兩次花盆，把爆出來的新芽不斷分盆的烏龍，簡直哭笑不得：“艾芒，現(xiàn)在家里的植物也是你照顧的，所以才長得這么好的對嗎？”

艾芒興奮的點了點頭：“味道……味道不好，植物長起來，味道就好了。”

方圓想了想：“……你是說，空氣不好是嗎？家里植物多起來，空氣會變好，你是這個意思對嗎？”

“對！”艾芒連忙表示贊同，“這里的空氣很不好，植物太少了。空氣不好，人就不舒服，會得病。”

那倒是。

空氣污染嚴(yán)重，人類確實是會得病的。但是現(xiàn)代污染處處都這樣嚴(yán)重，還是人類自己作的……想來艾芒忽然到了現(xiàn)代，雖然有很多新奇有趣的東西，還是會覺得這里并不是好地方吧？

他這邊思維散發(fā)著呢，就聽艾芒說道：“得病不好，大荒到處都是病人，大巫也沒有辦法……芒族的人，我們都很努力的照顧植物，可是大家還是一個一個死去了……神靈們沒有出現(xiàn)……”

方圓一驚，“你說什么？大荒有大瘟疫出現(xiàn)了嗎？”

“瘟疫？”艾芒重復(fù)了一次這個以前沒聽過的詞，“是疫疾嗎？不是的。”艾芒說道，“箴（zhen）魚和珠蟞魚很多，所有人都能抓到，但是吃了沒用。不是瘟、瘟疫。”

方圓皺著眉頭想了想：“你說的那些魚，是治療瘟疫的？”

艾芒認(rèn)真的點頭：“很有用，大巫說只要是瘟，瘟疫，只要吃了這兩種魚，就能好。”

“所以，殺死你的族人的不是瘟疫。”方圓盯著艾芒的眼睛說道。

“恩。”艾芒難過的說道，“不知道是什么，大巫也不知道……自從神靈們離開，大荒確實出現(xiàn)了一些大巫們不能治的病。我們芒族很努力的照顧植物，讓人們吃飽，可是還是不斷有人死去。祭祀也沒用，大家……”

艾芒忽然無聲的哭了起來：“大家都離開了……阿姆也離開了，族長也……”

方圓心里一沉——若不是真的難過，一個已經(jīng)成年的漢子怎么會哭呢？男兒有淚不輕彈啊……

他說的‘阿姆’，大概就是艾芒的母親吧？

想到方爸爸方媽媽離開那個時候……方圓忍不住心里就是一顫。哎，至親離世……

高大精壯臉龐冷硬的一個漢子，哭起來卻眼圈通紅，鼻頭也紅紅的，說不出的可憐。方圓沉默著從紙抽盒里抽出幾張面紙，遞了過去，輕輕拍了拍艾芒的肩膀，給與他無言的安慰。

好在艾芒雖然難過，倒是還想著跟方圓說清楚他的事情，這才很快收拾了心情，紅著眼圈鼻頭繼續(xù)說：“大荒的動物們也病了，但是死的不多，可是族人們卻撐不住了。我，我來這兒之前，族里已經(jīng)沒什么人了。”

方圓忽然想到艾芒剛出現(xiàn)的時候還發(fā)著高燒，連忙問道：“艾芒，你的族人，都是發(fā)了熱，之后才離開的嗎？”

艾芒呆了呆：“熱……有一些是，大部分是氣、氣困難。”

“氣？”方圓一挑眉毛，“你是說呼吸困難？”

艾芒連連點頭：“對對，呼吸！呼吸困難，身體里疼！”他摸著自己的胸口，“這里，疼，呼吸困難，然后就睡不醒，后來就都死了。”

高熱、呼吸衰竭、休克，可能還伴有肺炎和心臟衰竭，導(dǎo)致昏迷不醒死亡，這不就是大流感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