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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了歌:“田邊的稀泥里到處是泥鰍。”
他聲音很好聽,是那種只要聽著,就能感覺到青春張揚意氣風發的清越聲音,而他唱起歌的時候,聲音稍微壓低,便會流露出幾分難以掩飾的溫柔:“天天我等著你,等著你捉泥鰍。”
唱完這一句,他轉過身,倒退著往前走,眨了眨眼睛:“下一句該你了,快唱快唱。”
他好像就是無論什么時候都不忘記宣傳一下他的身份,江遇重重嘆氣:“大哥哥好不好……”
“好,”林見汐也不需要他唱完:“再叫一次。”
江遇:“哥哥。”
林見汐:“不許耍賴啊,歌詞是這么唱的嗎?”
他明明自個也在耍賴,可是和哥哥講道理是講不通的,這是江遇很小的時候就學會的一件事。
只是那三個字唱出來還算是簡單,要一平一板地說出來……好像不管怎么說,都像是在撒嬌。
江遇閉了閉眼,視死如歸地說:“……大哥哥。”
“欸,”林見汐又高興了:“弟弟真乖。”
他獎勵般過來抱了江遇一下,又轉過身,看到家門近在眼前,幾步跑了進去:“爺爺,奶奶,我們回來了!”
江遇發現,哥哥真的很吃撒嬌這一套。
他不由得皺起眉,在是走上撒嬌賣萌的不歸路還是堅定成為一個鐵骨錚錚的硬漢之間猶豫起來。
從目前來看,撒嬌可以換來許多好處,可是哥哥現在不知道他的想法,要是可恥地利用撒嬌來換取他的擁抱,那豈不是很下流?
江遇,你不能因為名字帶水,就順理成章地變得下流,你要忍住,要忍住,不可以,絕對不可以。
爺爺大概是猜到了他們倆釣不上什么東西,晚飯特意燒了一鍋魚貼,用來犒勞兩個小輩白費的苦功。
老人家吃魚要就酒,他興致勃勃地拿出泡了許久的楊梅酒,順口問道:“你們倆要來一杯嗎?”
江遇本想拒絕,聽到林見汐答應,他鬼使神差地也跟著答應了。
爺爺給他們各自倒了一小酒盅,“你們年紀小,不能多喝,喝一口嘗嘗就行了。”
“噢。”兩個人一起應了一聲,他們倆都沒喝過酒,不清楚自己的酒量,也不敢貿然嘗試,只是用筷子蘸了一點。
嘗了一下,酒味很淡,林見汐放心了,端起來一口喝完:“好像也不是很辣,爺爺,再給我倒一點,我來陪你一起喝。”
江遇恍惚覺得這個場面似曾相識,仔細思考,發現林見汐每次作死前,他基本都是這么說的。
以前跳河的時候是,現在喝酒也是。
他拉住林見汐:“哥哥,你還是別喝了。”
“放心。”林見汐習慣地拍拍他的手。
“……”
這句話讓他更不能放心了。
果不其然,到了最后,他又喝多了。
他是那種喝酒不會太臉紅的人,看起來仿佛很正常,然而問他九乘九等于幾,他可以笑瞇瞇地說出一個“十八”。
江遇認命地把他扶回房間,守在床邊,怕他夜里難受。
林見汐鉆進被窩,自動蜷縮成一個嬰兒的睡姿,把自己蓋得嚴嚴實實,只露出一雙眼睛。
他閉著眼,眉眼之間染著酒意的紅,像是清晨第一縷掙扎而出的緋光,落在了他臉上。
他一直是好看的,在江遇心里,沒有比他更好看的人了。
而他現在的模樣太稀奇了,稀奇到讓他忍不住想要把他藏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