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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坐下卻見會談室的門打開,汪啟明走出來。見到容易,皺了皺眉,朝容易搖了搖頭。
容易這才看到他身后跟著一個人。
汪啟明回過身朝那人點了點頭,“王先生,這種事我沒法答應(yīng),請吧。我還有別的事,就不送了。”
王興明和汪啟明面對面,一臉難色,距上次見面似乎蒼老了很多,容易站起來,喉嚨苦澀,卻是再也叫不出一聲“王爸爸。”
王興明也看到了容易,“容易...?”
“你們認(rèn)識?”汪啟明看向容易,一臉疑惑。
容易走上前,“汪先生,我此次來是想告訴您,終止調(diào)查,我們的合約到此結(jié)束,該付給您的我會全部打入您的帳戶。”這話是說給汪啟明聽,也是說給王興明聽。
“喲這是吹的什么風(fēng),我剛調(diào)查結(jié)束你就來通知我,早一天我也不用費這么大力氣了你說。你看,你要調(diào)查的人都找上門了可是占用了我不少時間。”汪啟明臉上一臉玩味。
容易的心瞬間降到谷底。
所以這是已經(jīng)確認(rèn)了。王興明這次來,是要買斷汪啟明的調(diào)查了。
真的是他。
父親的摯友,她的王爸爸。
王興明挨著容易,卻不抬頭看她。
容易深呼吸了幾口氣,一直在心底對自己說沒關(guān)系的沒關(guān)系的,硬生生的把眼淚憋回去。
沒關(guān)系的,她想,她已經(jīng)求父母原諒,原諒?fù)跫乙苍徸约骸?
王興明手中的電話在這時候響起來,王興明卻不接。
容易瞥了一眼手機屏幕,是“小凱”。
容易吐了口氣,笑著開口,“叔叔,先接電話吧。你這么長時間不接,小凱該著急了,他今天也回重慶了。”
王興明抬頭皺眉看了容易一眼,終是嘆了口氣,慢慢舉起電話按了接通放在耳邊。
容易和王興明隔得近,但電話聲音本就小,本不應(yīng)該聽到電話里說什么。
電話那邊的聲音確是用吼出般的高音,王興明,容易,汪啟明三人聽的一清二楚。
容易瞬間呆住,呼吸也變得急促,眼前荒蕪一片。她只知道汪啟明和王興明此時此刻都在看向她,卻不知自己該做什么。
王俊凱在電話那頭大喊:“為什么不同意我和容易?我還不是在替你償還容家兩條人命!”
王興明一臉驚恐,連容易伸手過來拿手機他都不自覺的遞過去。
電話那邊王俊凱還在說些什么她都已經(jīng)聽不到了。37樓休息廳的落地窗外是整個山城。
養(yǎng)育她18年的。
給予她親情愛情友情。
整個山城。
她聽著自己喃喃對著電話一字一字念出口。
“你早就知道了?”
還有一句話她沒敢問。
決定和她在一起,就是為了償還她父母的兩條命嗎?
她不敢問。
容易連容正華家都沒回,直接從汪啟明辦公室去了機場。
給容言拿錄取通知書本就是個幌子,如今連本已在心里打好的向容正華解釋自己為何回重慶的草稿都已用不著。
她買了最近一班去西藏的機票,獨自一人空手而往。給徐勤宣和容言發(fā)了短信,讓容言有事就找徐勤宣。又給輔導(dǎo)員打電話請了假。
在機場等待時接到王俊凱打來的電話,接通后兩邊都是沉默無言,一大片的空白。
容易本就什么都沒再帶回,如今也走的輕松。這個城市她本就再也不想回來,這次確是意料之外。
“我們分手。”她聽見自己這么說出口。
四個字就放他自由,就定了罪判了死刑,給她自己。
本就是戲劇性的開始,7點鐘的雨聲她還記得,兩個人親吻時的心跳她也記得。
青梅竹馬,竹馬青梅。哪里算得上。
她從11歲就纏著王俊凱不放,他何曾給過她一個眼神的停留,她又怎就輕易信了他說愛她這種話。
爸媽去世前她也一路順風(fēng),她也有脾氣有小公主性子,只是在他面前都銷聲匿跡,卑微的看不見自己。
也該感謝他曾了卻自己一樁夢。
她跟酒九見面的時候酒九說她成熟的不像話,她笑,有多少人如她一般父母在短時間內(nèi)雙雙離去,一瞬間了解人情冷暖。
她決定不再做夢的時候王俊凱卻主動找上門來,她欣喜若狂卻也忐忑不安。
她原諒所有人,她從沒抱怨過這個世界有多不公,如今卻不得不抱怨自己。
怎么就束縛了他那么久。
機場人來人往,廣播提醒她登機。
電話那邊沉默許久。
最終她聽王俊凱開口,說了一聲“好。”
她掛了電話微微笑,走入人群排隊登機。
飛機飛向七千米高空的時候,她終于意識到,從此她的世界,再也與他無關(guā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