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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易大學開學的第一天,正直2017年的北京秋老虎正旺的時候。從重慶到北京,從南到北,容易第一次一個人坐飛機,忐忑了一路,最終落地的時候興奮不已。
下了飛機,站在行李傳送帶旁邊一邊玩手機一邊時不時暼一眼行李傳送帶。
遠遠的看見了自己的行李,把手機收進口袋,準備搬那個28寸的大行李箱,背后卻突然伸過一只手把她的行李箱提了下來。
“首都人民真熱情?!比菀奏洁炝艘痪?,轉身正準備笑著道謝,卻在看見身后人的臉的時候笑容停滯。
“好巧,你也今天開學?”容易呆立半晌,才笑著打了招呼。
面前的人并不說話,只是拿過容易的箱子,左右手各一個箱子,拖著往出租車??奎c走。
她只知道幾年前他在接受采訪時說以后想考中央音樂學院,卻不知道中央音樂學院和自己學校順路。
“誒王俊凱,你們學校和我們學校順路嗎?”
她追上去,想拿過自己的箱子,卻見王俊凱突然停下,回過頭給了她一個白眼,然后繼續向前走。
容易18歲,認識她的人提起她總會有很多種故事版本。
只是總會提到一件事,當笑料般娛樂聽故事的人。
“11年公司年會的時候,容家那丫頭,在臺上問老王。”說故事的人咳嗽一聲,變細了聲音,學著12歲的容易說話的樣子,“王叔叔,等我長大了,就嫁到你們家好不好?!?
然后是一片笑聲。
12歲的容易站在重慶八中門口,在放學的人群中找到那個人,跑過去抓住他衣袖,“誒王俊凱,我爸說讓你晚上去我家吃飯,你爸爸媽媽今晚加班?!?
少年身旁的同學哈哈笑,“哎呦王俊凱,你爸這是給你定了個娃娃親啊?!?
少年在同學的笑聲中紅了臉,一臉不耐煩推開眼前的小姑娘,并不答話,然后跟同學嘻嘻哈哈走遠,一個小姑娘低著頭跟在后面,時不時跑幾步。
15歲的容易在高中開學典禮上,作為學生代表發言,拿著稿子一句一句讀完,最后鞠了個躬,走到主席臺邊緣,對著某個方向伸出胳膊,一指,“嘿,都高中了,到底什么時候跟我談戀愛?!比缓髲囊幻锥喔叩轮飨_跳下在眾人喧嘩中朝著操場旁邊的廁所跑去。
18歲的容易終于長大了,接受者王俊凱的白眼并不像以前一樣追著問為什么,腳步停了一下,還是笑著跟上去。
到了學校門口,王俊凱跟著下了車,容易這才開口,“沒事沒事,我自己進學校就行,你快去報到吧,今天第一天肯定很多人?!闭f著要從他手里接過行李。
王俊凱終于在容易的學校門口開口說了到達首都后的第一句話。
“你為什么不讓我進自己學校?”
說完就拖著箱子,歪歪斜斜的走進學校大門,背影看起來像是賭氣又懊惱。
留下容易一個人在風中凌亂。什么鬼。這是什么鬼。
王俊凱走在路上還是成功吸引了一批人的注意,容易跟在離他快十米遠的地方聽著耳邊一句句“啊這不是王俊凱么?”“他報我們學校了?”“啊他不是上中音么?”“快快快發微博?!薄跋葎e急可能只是送人,你看他拿著兩個箱子。”“那是送誰,他身邊又沒人?!?
容易聽到這里又倒著往后走了幾步,眼睛看著路兩旁的樹木。
只是前方拖著兩個箱子的人突然停下,轉過身對著容易這邊大喊,“快點!你烏龜啊走這么慢?!?
容易心里砰砰跳了幾下。這好好的,干嘛突然認親。
呆了一會兒,快步走上前,從王俊凱手里硬生生的奪過行李,全程微笑著,站在王俊凱面前抬著頭鞠了個躬,“謝謝你啊同學,這離宿舍挺近了,我自己走過去就行了。”然后立刻轉身拖著行李往前跑。
王俊凱呆在原地,忍著火直到容易變成一個點消失的眼前,差點開口大叫“容易你給我回來”。
容易你給我回來。
從什么時候開始容易從賴著他不走到避之不及。
18歲的容易已經長成了大姑娘,齊腰的長發走起路來一甩一甩的,眉目長開,也不再是五六年前那個在王俊凱面前哭得涕泗橫流的小姑娘。
18歲的容易是個大姑娘,所以不會再死皮賴臉的賴在王俊凱身邊,也竟然能夠控制自己的情緒,控制自己對王俊凱飛蛾撲火般的熱情了。
大概是因為年少經歷了太多次教訓,她已經學會不再把王俊凱來興致所做的一切事曖昧的聯想,兩個人就只是認識的人,認識的人,僅此而已。
大概是因為那么多人在世界各地看著他的一舉一動,因為他已經不是五六歲時在幼兒園被其他小朋友欺負到哭,自己從滑梯上扮著超人的動作滑下來救他的那個人。
大概是因為,高一開學后不久,自己在主席臺上丟臉完不久,他發微博告訴全世界,25歲之前不會交女朋友,那些說他交女朋友的話都是假的。最后是三個容易最討厭的憤怒的表情。
不多想,不多做,不問為什么。
這樣才不會被他厭惡,才能淡定的面對他。
做一個和王俊凱的關系僅僅止于父親是同事的容易。
容易拖著箱子找到注冊處,委婉的跟輔導老師說明了自己申請不住宿舍的情況,然后填申請表,找教務處老師蓋章。
傍晚一切事才全部辦好,容易坐在學校廣場上,忙出一身汗。身邊是今天拖了一路,已經壞了一個輪子的行李箱。
“容易!”
容易埋著頭休息的時候聽到有人叫自己,抬頭看是梁柏林。
“柏林?!?
拍了拍屁股站起來,提著行李箱走下臺階,梁柏林接過行李箱,原地說了一會兒話。
“走吧,房子在學校西門那兒,拐個彎就到了。你路上記一下路線。”
“成?!?
梁柏林比容易大一級,也是八中畢業。兩家關系好,梁柏林和容易從小就在一起玩。
上了高中以后容易曾叫過梁柏林“師兄”,后來兩個人都覺得別扭,干脆還是叫名字。
巧的是梁柏林大學考的是北京的大學,容易自小又想來北京,最后報考志愿時覺得這個學校合適,兩個人關系很親,兩家父母自然是求之不得。來北京前暑假沒回家的梁柏林找好了房子,一次交了四年租金。
“怎么不住宿舍?”梁柏林邊走邊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