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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薛昶往后靠了靠,“反正每次相親,對方都得問這些東西,倒不如整理出來給她們看,一目了然,我也不用累著去廢話,多好!”
“這么奇葩,那些女孩不白你一眼提包就走已經很不錯了,就這態度你還想相親?”
說實話,許風識看過不少段子手們編出來的段子,大多是讓人覺得好笑卻不切實際,讓人看一眼就覺得假。
現在,許風識感覺自己錯了,也許真正的生活就是這么荒誕,相親準備簡歷……還有比這更扯更無語的嗎?
“本來也沒打算相成啊。”薛昶無所謂地聳了聳肩,他本來就是應付事的,自然怎么方便怎么來。
“對哦!”許風識恍然大悟,又不是真去相親的,把女孩嚇走了結束的不是更快嘛!
他怎么之前沒有想到呢!……不過還是算了吧,他要是這么弄,回頭他媽得念叨死他。
接著往下看了下去,許風識有些驚訝地抬頭看了看他:“你還是個學霸?!”
看上面寫的,高分子材料與工程專業博士學位,生物功能材料學在讀博士,尼瑪這貨才比自己大一歲,就快拿了兩個博士學位了?
來自學霸的無情碾壓,學渣表示瑟瑟發抖。
“你現在還是個學生?”許風識再一次打量了一下對方——現在讀博都要求穿一身西裝了嗎?
“不是,這是我上班的時候穿的衣服。”
“你在上班?”許風識吃驚地又翻了翻手里的簡歷,“這上面沒寫啊!”
“我知道,”薛昶撇了撇嘴,“我沒往上面寫。”
“那你是做什么的啊?”
“在晴美家化旗下的‘萃’做品牌經理,”薛昶說著還看了看許風識的表情,看他沒什么疑惑的樣子,不由問道:“你知道晴美家化是干什么的?”
“知道啊,據說做化妝品特別厲害!”這還是他一個做美妝博主的朋友跟他說的,按她的話來說,晴美家化是國內美妝界最流弊的存在了,“那你挺厲害啊,進了那么大的一個公司。”
“晴美家化的董事長是我媽。”
“……哦,那也……挺厲害的。”
氣氛瞬間變得有些尷尬,一直表現得十分陽光開朗的薛昶看起來有些不是很開心,半晌,他才開口說道:“本來我是想進航天局的,但她非要我去她那里。”
許風識一時間都不知道該怎么接話了,好在薛昶也就失態了那么一小會兒,立刻把氣氛帶了回來。
“說了這么多我的情況,你的呢?”
“我?”
“咱們假扮情侶,總該互相了解一下吧?”薛昶把胳膊支在桌子上,合身的西裝勒得他胸口有些發悶,不由皺著眉解開了一顆扣子,“不然回去以后,家里問起來不就全穿幫了。”
“哦,”許風識覺得有些不太自在,這就感覺是剛入學的時候上臺做自我介紹,不知道說些什么,尷尬又別扭,“我叫許風識,是個畫家。”
“上周拍出一幅畫十三萬的那個新銳畫家?”
“你知道?”許風識有些驚訝,好像他們這個年紀的人一般不太關心這方面的東西吧。
“我有個叔叔是炒藝術品的,聽他說過,”薛昶笑了笑,“他說你是最近最有投資價值的一個畫家了。”
“還行吧,我也不太懂這些事,都是他們在管。”許風識抓了抓頭,突然被人說自己很厲害還挺突然的,不過都是經紀人海哥包裝得好,他也沒做什么。
無非就是少說話,少露面,人前裝高冷,總之是逼格怎么高怎么來就好。
這其實有點像那些娛樂明星包裝自己的套路,不過他們已經走下神壇,不流行高高在上的套路了,現在流行的都是接地氣的親民路線。
說起來有些諷刺,藝術家不想著搞藝術,反而要在意這些東西——想要賺錢就要商業化,而商業化之后就離不開炒作與宣傳。
就像許風識他自己,平時出席一些場合,見一些人的時候,完全不能夠去做自己,而是要塑造出一個大眾眼中標準的藝術家的形象。
不過,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情,藝術家如果變成了一個職業,就也要吃飯,也想享受生活,雖然也有用愛發電的純粹追求藝術的高雅人士,但畢竟是少數,抵不住大趨勢的改變。
“咱們也別坐在這里干聊,點些喝的,也省著說得嘴干,”薛昶一邊示意服務生過來,一邊問道:“你想喝點什么?”
許風識看了看服務生遞過來的菜單,掃了一眼,有些猶豫地選擇了一下:“草莓奶昔吧。”
薛昶有些怪異地看了他一眼,然后沖服務生吩咐道:“一杯拿鐵,還有一杯草莓奶昔,謝謝。”
等服務生頷首拿著菜單走遠了之后,薛昶才有些好笑地問道:“我以為你們藝術家都是端著紅茶,喝著咖啡的,沒想到你口味竟然是這樣的。”
“我不太喜歡苦的,雖然也能喝,但是如果不是為了提神,我還是喜歡喝點甜的東西。”
“我還一直以為你們都是那種高貴冷艷的氣質呢,今天見了你,算是長見識了。”
“那都是人前裝的,”許風識擺了擺手,回想了下海哥的說法,跟他解釋了下:“在公眾面前得保持格調,不然你的作品也跟著掉價了,而且還不能露太多面,適當地炒作維持名氣,做到一種只聞其名不見其人的神秘感,總之就是裝得有逼格有身份,像個大眾眼中的藝術家。”
“能理解,工作需要嘛,我也經常要裝得嚴肅穩重,不然她們總覺得這個經理怪怪的,”薛昶身子往前傾了傾,胳膊支在桌子上,“瞧,我們這就多了一個共同話題,看來咱們假扮情侶的計劃進展得還挺順利。”
所以,這應該值得開心嗎?許風識有些不太確定……
服務生把飲品端到兩人面前,許風識和薛昶邊喝邊聊,算下來,比他們之前每一次相親待得還要久一些。
許風識家里,母親是一個作家,父親是大學教授,除了自家母親那翻拍不斷的苦情小說以外,真的沒有什么好說的。
而薛昶家的情況就比較特殊了,他母親高晴是個大名鼎鼎的企業家,白手起家做起來的晴美家化如今旗下已經擁有了眾多一流的知名品牌,是一個能力出眾的女強人。
而他父親薛淮,聽薛昶的話說,以前也是一個自己創業的企業家,不過自從薛昶出生以后,他爸媽勢必要有一個犧牲掉自己的事業來照顧孩子,那時候薛昶爸爸的事業做得沒有他媽媽那樣有聲有色,薛淮就干脆放棄了事業,在家做了一個帶孩子的全職主夫。
……這跟一般家庭可能不太一樣,通常來說感覺都是母親在家里帶孩子,想想網上那些爸爸帶孩子的搞笑段子……感覺薛昶能長這么大也是不太容易。
“今天跟你聊天挺開心的,”可以感覺到薛昶的心情挺愉悅的,就好像壓在了心底的心事,終于能找個人傾訴發泄出來一樣,“比跟一個陌生女人坐在一起浪費時間有意義多了。”
“我倒是覺得沒什么區別。”許風識無奈地苦笑了下,他感覺相親的時候起碼不用聽人說這么多,雖然薛昶更多的時候是在傾訴,但他停下來的時候,你還是起碼想辦法給他一些回應。
我真的不是很想知道你的家長里短,你說你抱怨你媽媽強勢,我能怎么辦,我是該跟著你一起吐槽她嗎?……或者是要勸你?可咱倆今天才剛剛認識啊!
“時間也不早了,”薛昶看了看手表,抬頭笑著把手機遞給了許風識,“留個電話,回頭計劃具體情況,咱們再聯系?”
“成!”許風識結果他的手機,存好了自己的電話,然后掛了過去……半天沒聽到自己的手機鈴聲。
我這是出門忘帶手機了嗎?
許風識疑惑地掏了掏一兜,然后掏出了自己以為沒有帶出門的手機……原來是他不知道什么時候設成了靜音。
拒接了電話,許風識把薛昶的號碼存好,然后還看見了來自于母親大人的十幾條未接來電。
“那我們下次再見啦,今天我請你!”
薛昶的話打斷了疑惑中的許風識,他立刻抬起頭快速地說道:“不用,咱們還是aa吧!”
“……好吧。”
薛昶有些無語地看了他一眼,十來塊錢的東西也要分得這么清楚嗎?
暫且不提魯迅說沒說過這樣的話,反正許風識自從中學開始接觸了議論文這種作文題材之后,被他禍害的名人已經不計其數,畢竟背名人名言,哪有自己現編來得順手!
這場危機發生在他們回去的路上,正在開車的陳海接了一個電話,說了沒兩句便神色怪異地把手機往許風識那里遞了遞:“找你的!”
“我?”他有些驚訝地確認了一下,怎么找自己的電話打到海哥那里去了,趁著把手機接過來的功夫小聲問了句:“誰啊?”
“不知道,”陳海搖了搖頭,末了添了一句:“是個女的。”
這話說的毫無價值,許風識只能一頭霧水地接過電話:“喂,你好?”
“你好,請問是許風識,許先生嗎?”
“我是,你是哪位?”
“我是薛昶的母親,請問今天有時間嗎,我想約你見一面。”
……晴天霹靂!
許風識感覺自己的腦子可能都被劈糊了,霎時間一片空白,他都不知道自己支支吾吾都說了些什么,反正最后是連見面的時間地點都約好了。
這次可是真媽啊,不是上次那個假媽,僅僅電話里面幾句話,就讓自己戰戰兢兢,寒毛卓豎。
“什么真媽假媽的,我可就一個媽,”被打電話求助的薛昶聽了對面語無倫次地說了半天,差點被逗笑了,安慰道:“你放輕松,現在是法制社會了,最壞的結果也不會把命丟了的。”
“我給你打電話,不是為了聽風涼話的。”許風識頓時氣結,他這邊都快直面慘淡人生了,那邊竟然還在開玩笑?!
要不是你非要玩什么千金一擲為藍顏,我至于遇見這種境況?!
都說去禮品店隨便包點什么就算了……早知如此,哪怕收了薛昶的那堆內褲,都比現在這樣強。
“我跟你說,再過一個小時我就要去見你媽了,哥們兒我這馬上就要為你舍生取義了,你還不趕快想想辦法保我一命,貧嘴能救中國人嗎?!”
“成,我給你想辦法,”薛昶憋著笑應了句,“其實也挺簡單的,只要你別跟著她的話題走,把主動權掌握在自己手里就行了,最好能先聲奪人,一下子制住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