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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底是個成年男人,被一個學生完全壓制威脅,無法動彈,他感到自己的人格被侮辱。
男人出言不遜地狡辯:“你哪只眼看到……”
話沒說完,膝蓋一陣劇痛。車師杰狠狠一腳踹在他膝彎處,同時按住他肩膀的手腕使力。男人掙不脫,“撲通”一聲跪在了地上。
“你是讓我自己搶,還是你自己交出來?”
好漢不識眼前虧。男人依言,把手機交給車師杰,狼狽地從地上爬起來,收拾工具準備逃走。食堂一層的清潔人員已經整理完離開,不久前,他聽到有個女生隔著卷簾門跟自己哀求,說書包落在了食堂里,里面還有手機,這才起了貪念,準備趁人不注意把手機據為己有。反正那個女生沒有見過自己的樣子,食堂這天又恰好斷電,監控不可能拍到自己的所作所為。
結果賠了夫人又折兵,手機沒拿到,自己還在地上跪了一遭。
車師杰拿了手機還不依不饒:“真是丑人多作怪。你也不看看你油膩的,頭發都沒了,一把年紀了不要點臉,有工作做還不安分。媳婦娶了嗎?你偷東西被學校知道了肯定會開除啊,看你工作要是沒了你媳婦還不跑?”
一刀刀扎在男人心上。
四十多歲了沒個正當工作,好不容易通過熟人介紹進了一中食堂干保潔。因為好吃懶做離過兩次婚,現在在談的這一個沒有工作,完全靠他一個人的工資養著。
“家里沒錢就可以去偷東西?你窮大家就必須施舍你?這不是道德綁架是什么?照你的邏輯娶不上老婆就可以隨意強|奸|婦女?一中食堂的工資也不算低吧,你攢攢還買不起一臺手機?”
“我這次就不拆穿你了。再讓我看到有下次,你這個工作別想要了?!?
男人為了捍衛自己那點可憐的自尊心,下決心一定要報復這個侮辱他的學生。
周一中午他在打掃食堂的時候,聽同事說起上周六早上食堂發生的尋釁滋事事件,心中一動,隨即洶涌澎湃。
于是下午他就一路打聽著,摸進了校長辦公室里。
低著頭,懦弱而卑微地陳述:“周六是不是還有一個人沒有抓到?我知道他是誰?!?
校方不敢怠慢,把他領到保安室,放出周六停電之前食堂的監控讓他找。
“就是他。”男人因為興奮而聲音顫抖,指著某一個畫面中出現的車師杰:“就是這個人?!?
校長了解完情況,讓男人在休息室等候,親自把車師杰帶到了辦公室。
車師杰漫不經心:“還有什么情況?該了解的級部主任都問過我了。”
“有人說,他親眼目睹你參與了。我們不能不重視?!?
“哪個傻逼?□□的敢不敢讓他出來跟我當面對質?!”
車師杰在隔壁休息室見到了那個油膩的中年保潔員,他乍一看差點忘了這個人。
“這誰?。课艺J識你?”
“校長!沒錯,就是他!”保潔員沖著校長指證。
……
漫長的等待里,車師杰的目光一刻都沒有離開過周泗新。
稍稍有些智商的人都不會編出這種謊言,但他車師杰偏偏就被這個拙劣的不能再拙劣的指證,束縛得寸步難行。
如果證明周六他沒有參與尋釁滋事,這個謊言就可以不攻自破。但他必須要供出馮若賢。
如果他說出在食堂替周泗新尋回書包,和撞破保潔員偷周泗新的手機的事情,起碼可以讓校方首先質疑保潔員指控的真實性,即是不是出于打擊報復懷恨在心。但同時校方也會懷疑他們二人的關系——平白無故地你替人家找書包干嘛?
他可以說:“我喜歡她我暗戀她,找書包是我自己的事情跟她沒有任何關系?!?
但是學校會相信嗎?如果真的沒有關系,他怎么知道人家的書包丟在了食堂?
痛苦的就在這里,車師杰什么都知道,但他什么都不能說。
所以他在校長辦公室從下午呆到晚上,一聲不吭,除了痛斥那個保潔員不要臉之外,對他的一切控訴都不置一詞。
校長倒是想替車師杰澄清,但是無論怎么問他都不反駁。他不開口,校長不能不越來越懷疑他是默認。
車師杰窩著一肚子火。保潔員估計也很是意外,孤注一擲地來誣陷他,自己本來就沒報多大的期望,已經做好了辭職不干的準備,畢竟在他心里,什么東西也不如男人的面子重要。沒想到車師杰竟然一句話都不說,裝聾作啞。不知道他心里怎么想的。
盡管有些心虛,保潔員還是有些自我膨脹。
在他眼里,校長都是站在自己這一邊責問車師杰的。
人一膨脹就不禁有些飄飄然,他甚至不再以一個指控者的身份,而是真把自己當成了一個長輩地,順著校長的話說:“你們這些年輕人哪,就是脾氣倔,八匹馬都拉不回來。自己的錯誤要及時認識,及時承認,要尊敬長輩。嘖嘖嘖,你們的老師都是怎么教育你們的……”
又極力慫恿校長:“校長,這種學生你可不能放過他。我看就得把他開除!這種學生不好好教育,到了社會上,就是社會上的渣子,混混?!?
校長反感地看了他一眼。他早就想把這個掂不清自己幾斤幾兩的人請出去了,但這人畢竟是來指控的,又沒有別的證據,就這么請出去,未免太偏向車師杰了些,別人也會覺得他這個校長做事有失公允,到底是影響不好。
……
暮色四合,成了車師杰身后窗戶中的背景。他仍然攥著拳,昂首挺胸地平視前方,諸山被他踩在腳下,一切都不被他放在眼里。保潔員被這樣的場景晃了眼,眼前是自己陳腐破舊,照不進一絲光線的出租屋,他的心中再度浮現出快意,他平生最為仇視的那種人如今被自己的控告桎梏住的快意。
想到這里,他又踱步到車師杰面前,準備開始自己新一輪的說教。
但是這次,他還沒開口,車師杰的拳頭已經揮到了他的臉上。
保潔員被車師杰一拳打倒在地,他還不曉得發生了什么,車師杰就已經向他走來,就著他躺的姿勢,一腳跺在了他的脖子上。
那一腳還是收了些力道的,他的氣管卻要被人踩斷,咳嗽聲都發不出來。他抬起手來想抱住車師杰的鞋,阻止他再踩一腳下去,同時腰腿使力,想要翻身坐起。車師杰卻沒給他這個機會,腳在被他抱住之前便迅速挪開,在他的胸口上方,又是結結實實的一腳踹下!
兩腳下去,男人怕是一時都站不起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