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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隔壁桌,與周泗新相隔一個過道的男生。那人吃完早餐干脆利落地起身,端起餐盤,書包往背上一甩準備酷炫離開。
哪知書包帶太長,這一掄就直接把隔壁周泗新桌上滿滿一碗粥打翻在地。
周泗新后知后覺,想起閃躲的時候,半碗粥已經(jīng)潑在了她的羽絨服袖子上。
這一切發(fā)生的太突然,周泗新的反應慢了好幾拍,盯著自己左臂上漸漸被湯水浸透的一大片深色的痕跡,老半天才回過神來剛剛發(fā)生了什么。
肇事者卻渾不似犯事的樣子,狀似隨意地掃了幾眼,裝作沒有看到的樣子,若無其事地就要走開。
那粘稠的粥湯甩也甩不掉,洗也洗不凈。周泗新憤憤地揚起臉來,正好與那人掃過來的一眼相擊。她剛要發(fā)作,卻發(fā)現(xiàn)那張臉著實眼熟。
男生確實是高,他坐著她站著,氣勢上不知道矮了多少。從周泗新的角度,平視只能看到他的沖鋒衣大敞著懷,里面一件極薄的T恤,似乎很不怕冷。她想看清他的全臉只能費勁的仰著脖子。
眼窩很深,鼻梁很挺,神態(tài)有些疲倦。臉色蒼白略顯病態(tài),黑發(fā)略長凌亂,好像在水中浸了還未干的樣子,是八十年代港星常見的發(fā)型。若是再添上些神采,跟平日里那個張揚俊秀的高一校霸就別無二致了。
作為一個顏狗,周泗新幾乎可以毫無原則地原諒長得好看的人的任何過失。但是校霸的惡劣態(tài)度讓她完全忽略了那張臉。
月考試卷,發(fā)成績,羽絨服弄臟,不敢惹校霸只能忍氣吞聲。
操操操操操操。
本來就煩死了,全世界怎么都在給我找麻煩!!!
周泗新完美詮釋了什么叫喪氣沖天,一怒之下,她沒想到自己根本不能拿校霸怎么樣,更是惹不起校霸,只能吃定了這個啞巴虧。
但是她煩啊,她急于找到一個突破口把這兩天來累積的負面情緒盡數(shù)發(fā)泄出來。
她幾乎已經(jīng)喪失了理智,于是這就不顧后果了,她做了平時借她十個膽也不敢做的事。
也不知哪兒來的勇氣,周泗新徑自兩步,追上大步流星的校霸。
“同學。同學。”
“車師杰!”周泗新哪兒能不知道校霸大名,這會兒氣急了竟直接脫口而出。
這一聲出奇地響,再加上喊的是校霸的名字,引得他們所在的這一小片區(qū)域的學生分分側(cè)目看向這兩人。
一時間四下議論紛紛。
“我天他們兩個這是什么關(guān)系?”
“要死哦,女生膽子也太大了,這是不要命了?”
車師杰被這么多人盯著瞧,臉上有點掛不住。盡管他以前在升旗儀式上讀打架檢討時被更多人盯著瞧過。迫于壓力,他轉(zhuǎn)過身來,手里拿著煙和打火機。
看都沒看周泗新一眼,漫不經(jīng)心道:
“干什么?”
周泗新深吸一口氣,盡量平心靜氣解釋:“同學,你剛剛把粥潑到了我衣服上。”
“然后呢?”
“哈?你,把人衣服潑成這樣連句對不起都沒有的嗎?”
車師杰還是第一次被人攔下來讓他道歉,竟然出奇地有耐心。
他忍不住笑了:“那,對不起。”
轉(zhuǎn)身就走。
車師杰腿長步子大,周泗新追不上,一把掀下羽絨服的兜帽,跟在他后面氣急敗壞:“那我的衣服呢!?”
語氣能聽出女生氣的很,卻并沒有什么攻擊性。
車師杰終于停下,把目光鎖定在她臉上三秒。
周泗新摘下帽子,他這才看清她的臉。頭發(fā)很漂亮,綢緞一般地從各個方向垂下,有幾縷迤邐在頸間。膚色柔白,杏眼圓睜,極薄的長劉海擱在眉上。體型略瘦臉型卻略圓,下巴有點尖。兩人都站著,他比她高好幾個頭,目測蹲下身去都比她矮不了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