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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淑榮在師生家長中聲譽很好,人到中年保養(yǎng)得當(dāng),平時不發(fā)脾氣,說話也總是慢條斯理,但沒人敢頂撞她。
趙清自己沒學(xué)來半點母親優(yōu)雅端莊的身段。
“你爸這幾天在局里面開研討會,比較忙就歇在酒店了。”季淑榮說著合了書放在膝蓋上。
趙清決定先挑起這個話頭。
“媽,這次月考我失誤了。”
季淑榮順著趙清的頭發(fā)摸了摸:“先不說這個,清清咱們母女兩個也很久沒聊過了,你有什么話想和媽媽說嗎?”
“媽,如果你有機會重回到高中,你會干嘛呀?”
季淑榮偏過頭想了想,笑了,脖頸間的弧度像只優(yōu)雅的天鵝。
“大概不會那么用功讀書了,可能會去認識你爸,他當(dāng)時就在我隔壁班,卻到大學(xué)畢業(yè)才算真正認識。”
趙清抱著杯子笑:“爸也真是運氣好,隔了這么久還沒讓媽被別人搶走。”
季淑榮一下一下順著趙清的頭發(fā),讓趙清感覺自己像只在被梳毛的溫順羊羔。
“清清,聽說你自己把位置換到后排了?”
“是,老是坐前排沒意思......”牛奶喝了一半,杯壁上留下了淺白的奶漬。
“等到以后你就會明白,現(xiàn)在遇到那些事,都會過去的,不論是好的還是不好的,都是生命中的一小點,等你走過這一段路,就豁然開朗了。”季淑榮的笑容包容又開闊,“成績重要也不那么重要,清清你很優(yōu)秀,爸爸媽媽希望你認清自己的方向。”
趙清躺在床上,不知怎的想起了梁軼那個背影,蝴蝶骨高聳突兀,肩膀單薄。
那則報道她只是匆匆瀏覽了一遍,“殺父”本應(yīng)是很嚴重的罪責(zé),作者卻好似了解很多內(nèi)部消息,用對于新聞報道而言過于感性的言辭描述了梁軼的生前經(jīng)歷,比起指責(zé)更像嘆惋少年早逝。
好在一切都還來得急。
趙清第二天早晨天還沒亮就起了床,在廚房乒乒乓乓半天準(zhǔn)備了一個午餐便當(dāng)。
物理課時趙清不負眾望地睡著了。
張老頭好像和趙清杠上了,又點了她上講臺做題。
何哲隆在桌子下面猛踢趙清凳子,趙清一個驚醒,和張老頭大眼瞪小眼。
“又不會?”
“不會......”
張老頭氣得叉腰,一時竟說不出話。
梁軼歪歪扭扭地舉手,語調(diào)松垮:“老師我來吧。”
張老頭揚下巴讓梁軼上去做題。
梁軼慢悠悠起身,短短一段距離走得像跋山又涉水,在粉筆盒挑揀半天終于是拿起一只長度適中的粉筆,在黑板上畫畫一樣,粉筆字龍飛鳳舞。
張老頭扶著眼鏡看了好一陣,最后打了個勾。
何哲隆樂了,踢了一腳梁軼的凳子:“哥們兒厲害,沒看出來啊。”
梁軼側(cè)頭對趙清眨眨眼睛,瞳孔晶亮。
趙清無比配合:“大恩大德,無以為報,今天的午飯我包了。”
午間休息,a中教學(xué)樓每層都有開水房,每間開水房都配有微波爐,供學(xué)生用餐時間使用。
趙清帶著便當(dāng)盒去加熱時撞見了拿著三明治的鄭佩。
鄭佩排在趙清前面,看見趙清時表情僵了一瞬,也許是想起了那天的尷尬遭遇。
趙清把便當(dāng)盒四角打開放在架子上,糖醋排骨碼好放在左側(cè),旁邊是蔬菜還有煎蛋,米飯在隔開的小格里。
“看起來很好吃,是你媽媽幫你準(zhǔn)備的嗎?”鄭佩禮貌稱贊。
“是啊。”趙清同樣禮貌疏離地回應(yīng),“啊,你的三明治馬上好了。”
剛說完,微波爐叮的一聲響。
“那我先走啦。”
鄭佩也不欲多談,拿著三明治就離開了。
趙清對鄭佩沒什么想要親近的想法,她和鄭佩某種程度上很相似,清醒又固執(zhí)。
趙清把加熱好的午餐擺到梁軼眼前。
梁軼枕著自己的手臂,懶散地抬眼看她,帶著鼻音哼哼。
“好、餓。”
“總要熱一熱嘛,快嘗嘗看,這可是我......我媽大清早起來做的,我媽廚藝可好了。”
趙清大學(xué)畢業(yè)后就自己在外面租房子住,為了節(jié)省開支,大部分時間都是自己做飯,她對自己的廚藝還是挺有自信的。
梁軼叉起一塊排骨放進嘴里,又叉起一塊,含糊不清地說:“好像......”
“什么?”
“這個菜的味道和我媽做的好像。”
“你媽的廚藝肯定也很很厲害。”趙清順帶把自己夸了夸。
梁軼動作一頓,點點頭:“嗯,只是很久沒吃到了,都快記不清了。”
他云淡風(fēng)輕的語氣就像在談?wù)摯巴獾奶鞖猓骸八龓啄昵叭ナ懒恕!?
趙清一時語塞,梁軼垂著頭吃飯看不到表情。
“反正我媽每天都會做,我可以讓她多做一點。”
梁軼放下叉子,忽的一笑,看進趙清的眼睛里。
“趙清,你是不是喜歡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