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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么熱的天,為什么要穿著長袖?”
童洺澤用刀叉幫她切牛排,隨口問了一句。
“這幾天身體不適,在空調房間里覺得冷。”
童洺澤不語,盯著她臉看了片刻,這是他審視別人時的慣用姿態。他家教嚴格,講究君子要圓融,顯少露出這么咄咄逼人的表情。莫星予面對他的凝視,竭力繃住臉不露出心虛的表情。
童洺澤嘆氣:“為什么在我的心里,你始終還是小孩。”
他骨節突出的手指將她的左手袖子往上撩了些許,看到手上的青紫了然點頭:”這樣確實沒有力氣切牛排。”
雙方都脫離了稚氣的年紀,謊言被戳破讓莫星予面子上掛不住,掩飾性地喝了一口水。
“這條街不怎么安寧,劫財劫色的案件每年都有幾起。”
“人流量這么大,總有一些例外,就像每天走路那么多人,總會有崴到腳的。”
童洺澤看她一眼,在學校呆久了的人看人的眼神都自帶震懾力。
“不打算說自己發生了什么嗎?”
童洺澤將她的牛排上淋上醬汁。
“任性也要有個度,這條街你呆不久的。”
“我當時和你在一起的時候,你知道我在你身邊呆不久嗎?”
童洺澤將餐刀擦干凈,放在一邊,銳利的刀鋒上映著他沉靜的面容。
“你果然還在想著幾年前分手的事情。”
莫星予笑了:“我是個單細胞生物,我的世界里容不下那么愛恨情仇,但我知道你在和D大的教授女兒搞曖昧,那個教授不出意外是你的博導。”
“我的學術能力沒問題。”
“我知道,但是從N大到D大去讀博士,不是那么容易做到的事情,D大的博士幾乎都是本校的碩士直升的。”
童洺澤安靜看她:“你想說什么。”
“我想說,我們不是一路人,你每走入一個階段,總會想走捷徑,用自己的人脈攢一些好資源,是否變心已經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你知道我不會接受。”
“你是想責備我嗎?”
“我從不會怪人。”
莫星予大二同他在一起,大四的時候分手,分手是童銘澤提出的,原因是覺得兩人無法繼續在一起,分手不到兩周,他就同研一的周學姐在一起了,周學姐才在學術權重較高的期刊上發表了一篇論文,風光無限。
莫星予那時傻乎乎地以為是自己不夠優秀,童銘澤只是想和跟的上他步伐的女人一同進步,也曾請求他不要刪自己的聯系方式,午夜夢回之時還有些許的精神依托,現在想來,她真是幼稚得可笑。
D大近期有一個博士被判了刑,原因是在另一位同門師弟電腦里設定了監控程序,以方便竊取他的勞動成果,科研對于莘莘學子來說,是他們展露多年心血的最佳途徑。將自己的熱愛作為一生的事業固然浪漫,但浪漫沒有世俗的好處作為支撐,就只能成為愛好,而不能作為一個人的事業。攻破巨大難關之后的名利雙收,任何一個科研人難免都會存有幾分心動。這其中的明爭暗斗,堪比商場上的爾虞我詐。
童洺澤的才華她有幸得以見到,他缺的是將他送上青云的那陣好風。
周學姐做的攻擊他的檄文還在她的朋友圈四處傳播,可惜差一個平臺就是截然不同的世界,對于即將進入D大的男人沒有任何影響,頂多是他在N大的這將近一年的時間會遭人詬病。大家都是老油條,誰還沒有做齷齪事的時候,周學姐發表論文的選題與另一位學妹的課題撞車,她導師用了自己的職稱便利,逼著學妹的團隊改掉了研究方向,學妹為此錯失了一次發表核心期刊的機會。
這相比起來,顯然是她所做的事情更加惡劣,更何況周學姐為人鋒芒太過,好勝之心路人皆知,不過是情感上吃了一點小虧,就要連本帶利地討回來,利用這個機會問童洺澤討要學術資源,甚至找到了自己,要為她證明童洺澤在于感情上的無恥下流。
莫星予將她默默拉黑,這種爭端對于她來說是無妄之災,她不想因為這種前程往事再被牽連上。
“我得感謝你。”童洺澤正色:“感謝你沒有給周學姐作證。”
面上的牛排冷了,莫星予吃了一口,覺得味同嚼蠟。
她費力咀嚼著,心想著俗話說無利不起早,如果周學姐給她一筆錢,她說不定會認真地糾結一番然后拒絕。
所以幾年都沒有聯系的男人突然半個月前找到她,目的自然是不言而喻的。
莫星予很希望自己心盲眼盲,但她做不到,她覺得自己像個嚴重的眼翳患者,在塵世的一番番磨練之中,居然將自己的眼疾給治好了。
“不管你信不信,我同你分手以后一直在牽掛你。”
有醬汁沾在她的臉上,童洺澤想要伸手幫她擦掉,卻被她給眼疾手快地避開。
“我大學的時候說以后會照顧好你,我一向都言出必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