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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凌晨，要看臺風(fēng)就要來了，我們兩個都很害怕。正巧看到幾輛運貨的卡車從對面駛過來，我們就想跟在他們后面說不定能到安全的地方。沒想到……”

“怎么了……”看他突然停住，我好奇問道。

“沒想到剛走出沒多遠，我們就一下扎進了澎中灣里面！”

他捂著腦袋滿是懊惱，接著說道：“我們爬出車子，很快就被水沖走。我被沖到下游幸運的掛在了一棵樹上。讓我沒想到的是，第二天是被那個村子的村民救下的。但我太太……”

我理解他的痛苦，剛想安慰幾句卻見他滿臉的痛苦漸漸變成了猙獰的恐懼：“警方搜尋了很久只找到了我們的汽車卻沒發(fā)現(xiàn)我太太的尸體，我不敢繼續(xù)在村子附近久留，前天時便傷心地回到了家里。可是當(dāng)我睡過一覺第二天起床，打開我們臥室房門看到的竟然是她血淋淋的身體，她空洞的眼孔正怒氣沖沖的盯著我看。她一定是被困在了村子里面，一定是教堂里有什么怪物，她不肯原諒我拋下了她！”

我沒想到他竟然得了這么嚴重的妄想癥，安慰道：“我理解你的感受，發(fā)生這種事故不全是你的責(zé)任，不要給自己太大壓力！”

可是他突然暴跳如雷，朝我狠狠打了一拳，吼道：“你完全不明白發(fā)生了什么，她會要了我的命！”

我這才意識到作為一個心理醫(yī)生剛才的話犯了多么嚴重的錯誤，好在他并沒有對我失去信心，很快又平靜了下來，低垂著目光說道：“我知道你一定覺得我是個瘋子！”

他說得不錯，我確實覺得他發(fā)瘋了。由于對愛妻死亡的自責(zé)，他幻想出一系列詭異事件導(dǎo)致了車禍，甚至幻想妻子還在自己身邊。我想他已經(jīng)有必要進行藥物治療了。

我開始盡可能讓他感覺我認同了他所說的一切，并拍著他的肩膀建議道：“你可能需要休息一下。”

他搖搖頭：“我只是想把這件事情告訴別人。”

我聳聳肩膀，“你不是已經(jīng)把故事告訴我了？現(xiàn)在你得休息！”

他愣在那盯了我許久，最后總算同意了我的意見。我把他帶到我的房間，給他倒了一杯加入了鎮(zhèn)定性藥物的紅酒，看著他睡著才悄悄下樓。

我躡手躡腳走到樓下看到阿玲還在驚慌的盯著我看，我沖他淡淡笑了兩下，說：“如果害怕病人，那你永遠成不了一個好醫(yī)生的！”

阿玲撅起嘴巴，吞吞吐吐道：“我是看他已經(jīng)有暴力傾向了，怕你解決不了！”

我微笑著朝她走去，然后拿著我的記事本靠在一張沙發(fā)上面，好像一個病人一樣盯著阿玲說：

“其實所謂的鬼怪都不過是妄想癥患者所創(chuàng)造出的幻覺，這種幻覺就像我們的夢。而我們首先要做的就是還原，找出這個夢里哪些內(nèi)容是患者清醒后的再加工，哪些是來自于患者潛意識中的真實需求。這樣我們就能找到癥結(jié)，幫助病人認識到自己的問題。”

這時候阿玲也躺在了我對面的沙發(fā)上，模樣沉著卻又好像小鳥依人似的說道：“那只能希望羅先生睡醒后不要再說那樣的夢話了！”

我突然想問阿玲在這之前相不相信這世界上有鬼，不過看到她那透露出的緊張似乎已經(jīng)知道了答案。剛準(zhǔn)備說點什么，卻突然傳來了那該死的電話鈴聲。

我們都看到了桌子上的號碼，正是那個經(jīng)常打來的騷擾電話。我向阿玲示意一下：“阿玲，去叩一下電話！”

她連續(xù)搖頭，淡淡說道：“我可不想碰它。”

我也搖頭笑笑，把頭往沙發(fā)邊上使勁靠了幾下——那就讓它響著吧，只要別吵醒了樓上的羅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