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臉上的和煦笑意登時凝固,瞬間轉成了臘月冰霜,芮格兒一時語噎,眼睜睜看著雷金玉挑起貨擔揚長而去,跺著腳恨聲道:“你看看,他是什么態度!我好心好意拿玉佩賠他的木件,他竟敢出言不遜!”
烏云珠輕挽住芮格兒的手臂,拉著她向前行去,傷口撒鹽的娓娓說道:“若不是你先誤會他是小偷,又何須后來受他的譏諷呢。”
這句威力堪比隆冬寒風的話語,不只澆滅了芮格兒沖頂的火氣,還將她吹到只能萎靡無力的干笑幾句,便顧左右而言他了。
這廂,靜立在鴻運樓天字一號包廂的窗邊觀望多時,目送二人親密無間的漸行漸遠,納蘭性德嘖嘖稱奇道:“皇上您看,昭妃娘娘向來謙和有禮,怎的這一母同胞的親生妹妹反倒不拘禮節,不只做男裝打扮,還當眾大打出手。”
對面端坐的康熙收回審視的目光,低頭呷了一口熱茶,悠悠然的笑道:“你可聽過,龍生九子,各有不同。”頓了頓,又贊嘆道:“這烏云珠倒是不負盛名,端的是氣質卓然若空谷幽蘭。”
納蘭性德回身坐好,贊同的點點頭:“美心為窈,美狀為窕,的確當得起窈窕淑女。”
敏銳的捕捉到了話頭,康熙戲謔的挑眉追問:“若我沒記錯的話,容若可是在京中待嫁的閨閣繡戶中享有溫潤如玉,謙謙君子的美譽,不知是否有效仿《詩經》之心?”
不以為意的搖了搖頭,納蘭性德自嘲道:“不過是坊間戲言罷了,何勞皇上金口掛齒。”
見他不置可否,康熙慢條斯理的折收了折扇,右手握著生涼的玉質扇骨,有一下沒一下的輕拍著左手掌心,輕飄飄的品評道:“我瞧著,那小子的確是個有骨氣的,可惜年紀尚輕,過于意氣用事。芮格兒呢,。。。”
垂首沉思片時,竟搜刮不出一絲一縷既成的印象,便嘆道:“往日里在永和宮見過她幾次,不過規規矩矩的請個安便退了,連話都沒多說過一句。不成想,她在宮外竟是這副。。。出格。。。做派,當真令朕意外。”
與康熙感同身受,納蘭性德亦是難以一言來貼切的評價這位異服跋扈的芮格兒,索性丟開不想,低聲提醒道:“皇上,未時將盡,南懷仁大人必是已經候在養心殿多時了,不如讓微臣送您回宮吧。”
用扇柄重重拍了幾下左手掌心,借此將涌上心頭的追根溯源的念想拍碎丟開,康熙起身笑道:“恐怕即便是馬不停蹄的趕回去,也逃不掉南先生的一頓念叨了。”
聞此,納蘭性德作勢推了推鼻梁上虛無的圓形眼鏡,刻意壓低聲音,輕咬著舌頭,一本正經的說道:“皇上,守時是一位紳士最基本的品格。”
眼見如此惟妙惟肖的模仿,康熙忍俊不禁,快步向樓梯走去,朗聲笑道:“你呀你,倒比朕這個關門弟子更學得南先生的形神。”
納蘭性德忙正了神色,向喬裝蹲守在門口的暗衛點手示意,隨在康熙身后下樓,待暗衛將馬車停穩,伸手扶他上車后,利落的跳坐在暗衛身邊,輕車熟路的駕車向紫禁城駛去。
豈料,二人自顧在樓座包廂里看了一場好戲,卻不知自己的行徑亦是盡收他人眼底。
隨意蜷曲在桌案上的手臂被肆意的搖來晃去,扇出了厚重濃郁的脂粉香氣,耳邊充斥著佯怒的嬌嗔,梁九若有所思的收回視線,敷衍的應道:“好了好了,回頭我會派人送幾匹時新的緞子過來。”
仰頭一口氣飲盡杯中美酒后,抬手勾起小巧的下巴,手指摩挲著嫣紅的唇瓣,噙著玩味的笑意,吐氣輕嘆道:“青玉,青玉,你這張臉,可真讓我百看不厭。”
微側面龐擺脫掉引起□□的始作俑者,青玉“咯咯”笑著滾進了梁九懷里,湊在他耳邊低語道:“大人少來消遣我了,我可聽說梁夫人端莊秀麗,品行出眾呢。”
鼻間噴出不屑的哼氣聲,梁九低頭緊鎖住青玉,目中現出迷離的沉淪,喃喃道:“玉兒,她怎及得上你的萬分之一。”
青玉被這句簡單有效的情話所鼓舞,反客為主的主動迎合上去,使出渾身解數,用如火的熱情制造了滿室的旖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