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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起淮的個子很高,他低下頭,正看見謝婉寧玲瓏的眉眼,如六月江南的煙雨朦朧,手上傳來的觸感細膩溫潤,他的手正碰在她的鼻梁上,月光清亮,在她的鼻梁下投出一道陰影。
謝婉寧很驚訝,她眨了眨眼睛,確實是沒看錯,陸起淮的手指白皙挺直,骨節分明。
陸起淮看了看她瞪大的眼睛,形狀完美,眼尾微挑,隱隱生出一股清媚的感覺,他的心跳好像快了些……他閉了閉眼。
他把手拿了下來,負在身后:“鼻子還疼嗎?!?
謝婉寧還很驚愕,愣了一會兒才答道:“唔,不大疼了,”原來是這樣,她有些尷尬,是不是鼻子撞得太紅了。
陸起淮側過頭:“女眷不是應當在后院兒嗎,你怎么出現在這里,”他難免又想起了剛剛的場景,還好他反應的快,沒叫劉岱看見,否則那就麻煩了。
謝婉寧現在回想也知道了剛剛的危險,能讓陸起淮都這么忌憚的人,必然是極厲害的,更何況,她怎么能在承恩伯府里亂走呢,她想想就出了一身冷汗。
陸起淮看了看謝婉寧茫然的眼神,覺得有些無奈:“以后可再不許這樣了,我送你回去?!?
謝婉寧緩緩吐出一口氣,然后跟在陸起淮的身后回花廳,很快就走到了,再往前面就能聽見隱隱的唱戲聲了,陸起淮就停了下來。
謝婉寧看陸起淮負著手沒說話,像是有什么話想說的的樣子,她想了想說:“陸先生放心,剛剛的事我什么都不知道,”這樣的事必定是機密,她想起之前她還撞見過陸起淮在京郊追韃靼……
陸起淮好像不像傳聞里的那樣,否則她哪能好好地站在這兒,更何況,他還三番五次地救了她。
陸起淮失笑,她這是在胡思亂想什么:“快些回去吧?!?
謝婉寧彎腰行了個禮,然后轉身走了。
月光皎皎,謝婉寧走的遠了,他隱隱約約看見她微動的裙角,陸起淮負在身后的手微動,仿佛還殘留著剛剛的溫潤細膩。
謝婉寧回了花廳,坐回原來的位子上,程昭看她一副失魂落魄的樣子,拉過她問:“你怎么才回來,都過去了這么長時間了,外頭有什么好東西,這樣勾了你的魂兒?!?
謝婉寧噗嗤一聲笑出來:“只不過是胸口悶了些,在外頭多待了會兒。”
又說了一會兒子話,江瑩就領著一眾小娘子去了戲臺,里面人頭攢動,女客們華衣美服,正是珠光寶氣。
一行小娘子們分別尋了座位坐下,正好戲也停了,江瑩走到江老夫人面前:“祖母,孫女祝您日月昌明,松鶴長春,”聲音雖有些低,到底還是順下來了。
江老夫人很欣慰,她這個最小的孫女,性子實在木訥了些,不會說話,遠遠不如她幾個姐姐聰明,她看了看江瑩因著當眾賀壽而通紅的臉:“你這丫頭不是說給祖母準備了生辰禮物嗎,還不給祖母瞧瞧?!?
江瑩的聲音就變小了些:“是,祖母,”緊接著就有丫鬟抱來了琴。
底下的夫人心思各異,看樣子江老夫人這是打算憑著這場壽宴來給江瑩尋摸人家了,這場宴會幾乎全京城的貴婦人都來了,正好叫她們好好瞧瞧江瑩,指不定事兒就成了。
江老夫人確實有這個打算,江瑩已經十六歲了,是該說親的年紀了,雖說性子內向了些,到底是世家貴女,身份門楣在這兒擺著呢,也趁機相看相看,也因此給江瑩這個表現的機會。
這之后江瑩彈了琴,在眾人面前露了臉兒,馮蕓也同幾個貴女說上了話。
一場壽宴,終于結束,謝婉寧同杜氏尋到了謝府的馬車,杜氏身子乏累就先上了馬車,她則在馬車外頭等著謝婉容和謝婉柔。
顧紹卻先出來了,他走到謝婉寧跟前,叫了聲“二表妹。”
謝婉寧看他神色清明,身上卻帶了些酒味:“邵表哥喝酒了?!?
顧紹抿唇笑:“怎么能不喝酒呢?!?
謝婉寧想也是,他肩負著整個山東顧氏,如今又初來乍到京城,必然壓力很大,她剛要說話,顧紹卻開口說:“二表妹,你看,螢火蟲。”
謝婉寧回頭,從她身后飛過來幾只螢火蟲,一會兒就飛到了顧紹臉旁,他卻忽然低下頭,湊近看謝婉寧,她幾乎能聞見他的呼吸,月光清亮,顧紹的眼角微彎,五官俊秀,像能勾人魂兒的妖孽,她的呼吸滯了滯。
他低低笑了一聲:“你的鼻子怎么這么紅,”然后退后了幾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