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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用完午膳,趙徹跟前的小德子就來了,小德子唱了一個諾,笑呵呵地:“娘娘,王爺正跟使臣商議大事,一不小心就忘了時辰,這不,馬上就派奴才來跟您說一聲?!?
小德子自小跟趙徹一起長大,在王府里算是頂一份兒的,人機靈能干,很得人喜歡。
謝婉寧忍不住就笑了出來,“嗯,我知曉了,你去回王爺的話吧,”小德子福了福身:“那奴才這就去了。”
長樂宮外頭的池子里養著幾尾金魚,日日游著,得趣兒的很,謝婉寧時常在池子外頭賞魚,內務府又著意修了個亭子,清風徐來,水波不興,是個消夏的好去處。
甘松拿團扇給婉寧扇風,正是八月里,熱的很,謝婉寧又吃了些冰粥,看著清澈的池水里的幾尾魚,正在這空當兒,忽然有唱喏聲:“王妃駕到?!?
謝婉寧唬了一跳,甘松也很震驚,忙整理衣裙,出去迎接。
王妃陸氏是曾經首輔陸修文的孫女,雖說如今陸修文勢力不如往昔,可她還是王妃,尤其看不上謝婉寧這種“狐媚子”,這些年里與謝婉寧針鋒相對慣了,只不知這次是因著什么事。
謝婉寧忐忑抬首,只見一個穿著大紅宮裝的女子坐在涼亭里設的貴妃榻上,發髻上戴著許多珠寶首飾,雍容華貴。
陸氏緩緩地喝了口茶,眉頭微挑:“妹妹,近些日子王府里熱得很,你這里倒真是個好去處啊?!?
謝婉寧微微直起腰身:“娘娘,您這是哪里的話,妹妹這兒您若是覺得舒服,時時來都是可以的,”說完又低下頭,態度恭謹。
謝婉寧微微頷首,露出一截白皙秀美的頸子,晃得人眼花,陸氏又想起剛剛謝婉寧那張千嬌百媚的臉,就算鼻尖上浸出了汗,也顯得嬌艷無比,謝婉寧比她見過的所有的女人都美,像只妖精,怪不得能勾走晉王的魂兒。
陸氏嫉妒的發狂,卻仍然笑著:“喲,我哪兒敢跟妹妹比啊,這王府里誰不知道王爺把你放在心尖兒上啊,”語氣嘲諷,謝婉寧不敢接話,只得低頭。
動作輕轉,陸氏歪在美人榻上,臉上卻猶如淬了霜:“妹妹怎么不說話了,本宮再怎么樣也是這王府主母,今天早晨你又沒來請安,怕不是不將我放在眼里了,”身后,陸氏的貼身宮女正輕輕捏著她的肩膀。
謝婉寧沒有抬頭,她想起昨兒晚上趙徹將她折騰的緊,渾身酸軟,今兒早晨自然是來不及了。
一旁的甘松卻有些不忿,明明王爺早上上朝時交代過了,今兒早上不必去請安了,王妃竟還如此,就是存心來尋主子的晦氣,正要開口解釋,謝婉寧瞥了她一眼,然后開口:“都是妹妹的錯,還望娘娘不要生氣,免得氣壞了身子?!?
陸氏斜了斜身子:“本宮乏了,在這兒歇一會兒,誰也別吵擾?!?
謝婉寧跪在外面,烈日炎炎,像是下了火一樣,沒過一會兒就熱得滿頭大汗,可她敢亂動,下場更會難堪,只能苦苦忍著。謝婉寧想起了自己已逝的父母,若是他們還在,自己如何會受這樣的委屈,還有趙徹,自己根本不想當他的妃子,更不想礙陸氏的眼,這樣受人屈辱,活著還有什么意思。
謝婉寧就跪在池子外圍,離池邊很近,這里的日頭最是熱烈,不知道過了多久,汗不停地滴下來,謝婉寧覺得眼前的景象都花了,影影綽綽的看不清楚,只看得見涼亭里陸氏大紅色的衣角,直欲迷人眼。
許是陸氏覺得夠了,從貴妃榻上起身,語氣淡淡的:“這次就這樣算了,妹妹你以后可要記住了?!?
謝婉寧腦子里嗡嗡的,隱約聽見陸氏許她起身了,掙扎著起來,旁邊的甘松也跟著跪了這許久,竟是比她起的還遲些。
謝婉寧緩緩直起身子,只覺得有些站不穩,剛想走動,不小心就絆到了一塊青磚,不由自主地向旁邊仰去,然后就覺得頭撞在了什么上,一陣疼痛,接著跌入了池水中。
剛剛還一片安靜的涼亭忽然就吵嚷了起來,到處大喊著救命。
謝婉寧緩緩下墜,只覺得頭痛得很,忽然間想起池子里的這塊石頭是自己讓趙徹移過來的,因著自己覺得這塊石頭嶙峋突兀,好看的緊……
窒息感越來越深,眼前的水染上血色,謝婉寧想起了自己逝去的父母,被陷害致士的祖父,還有趙徹……她不甘心。
意識漸漸模糊,謝婉寧只隱隱約約知道自己被一個男子救了上來,她努力睜大眼睛,眼角的余光里卻只看得見一抹鴉青色的衣角,似乎還有一股淡淡的香味。
幾天后,整個京城都沸騰了,王爺痛失愛妾,將王妃陸氏貶為側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