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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天夜長，狗三、熊老大、猴老二、貓四、四個(gè)人，吃過了晚飯，又開始鍛煉臂力。

熊老大舉碌碡；狗三舉小牛；猴老二舉羊；貓四舉石鎖。

狗三舉牛最為講究，舉牛必須從小牛犢剛生下來的時(shí)候開始舉，一天都不能間斷，小牛成長，狗三的膂力也成長，牛大狗三的臂力也大，等小牛長成大牛，狗三的臂力才能把大牛舉起。但是一旦中途間斷，那就再也舉不起來了。

四個(gè)人鍛煉了一會兒，便又去打牌。

鴨娥、羊蓮蓮、豬惠惠走了進(jìn)來問：“狗村長，聽說咱們村要修路招工？”

熊老大急忙搶著說：“是！你們都聽說了？”

豬惠惠說：“巴掌大的黑山村，前街放屁，后街都能聽到響。誰能不知道！”

狗三問：“既然你們都知道了，你們有何公干？”

豬惠惠說：“看，咱們狗三同學(xué)，自從當(dāng)上了村長，說話都孔老二放屁，文縐縐的了。我們無事不登三寶殿，找你這個(gè)大村長，還不是想找個(gè)活干，討口飯吃？”

猴老二問：“村里能有什么活？你們能干什么？”

羊蓮蓮把鴨娥使勁往狗三的面前一推說：“鴨娥你的面子大，你說吧？”

鴨娥看了看狗三說：“我們想找個(gè)裝土的活干！”

狗三問：“你們能裝土，推小車？”

鴨娥說：“能！我們什么都能干！”

狗三說：“好吧，明天你們都來上班吧！”

羊蓮蓮用肘拐了鴨娥一下說：“看！還是鴨娥的面子大！”

鴨娥被羊蓮蓮一拐，又上前邁進(jìn)了一步，趁機(jī)把手心里早就寫好了的一個(gè)紙條扔在了狗三的面前，狗三急忙踩在了腳下。

鴨娥、羊蓮蓮、豬惠惠三個(gè)人走后，狗三彎腰把紙團(tuán)撿起，裝著小便，走到廁所里展開一看，只見上面寫著：“明天臘月二十三我爹過生日，晚上我想請你到我家里去喝酒，我姑姑也來！”

狗三高興得兩眼放光，走出廁所還在咧著大嘴偷偷地笑。

猴老二看了他一眼問：“狗三，撒了一泡尿，就把你舒服得容光煥發(fā)？”

熊老大說：“操！什么驢尿，他是看見了鴨娥激動的，狗尿也出來了！”

狗三重歸舊座，繼續(xù)打牌。

臘月二十三下午，太陽剛剛落山，狗三便對熊老大、猴老二、貓四說：“哎喲！哥們，我有點(diǎn)肚子痛，不能陪你們打牌了，我去衛(wèi)生所拿點(diǎn)藥吃，你們也回家去過小年吧！”

熊老大說：“操他媽的，真多的狗屁事事，掃弟兄們的興！”

狗三捂著肚子，裝出有病的樣子，躬著背，彎著腰，匆匆忙忙地向家中走去。

家里他的老父親正在喂牛。

狗三回到了自己的屋里，走到穿衣鏡前，從衣服兜里拿出那把紙夾子“咔嚓！咔嚓！”地、把粗硬的絡(luò)腮胡子一根一根地往外拔！

他的母親走了過來問：“兒啊，那樣拔不痛？”

狗三沒做理會“咔嚓、咔嚓”地繼續(xù)拔。

他的老母親知道，狗三此時(shí)不說話，就意味著不耐煩，所以再也不敢多問，便知趣地躲到了一邊。

狗三拔完了胡須，就用了一個(gè)多小時(shí)，對娘喊：“娘，給我倒點(diǎn)熱水，我要洗頭洗臉！”

狗三的老母親像是一位老傭人，急忙在洗臉盆里倒?jié)M了熱水，用手試了試溫度感覺有點(diǎn)熱，又急忙添加了一點(diǎn)涼水說：“兒子，洗吧！”

狗三彎腰洗臉，他的老母親手里拿著毛巾，侍候在一旁。

狗三洗完臉、刷完牙，看了看手表，夜幕降臨，院子里有了黑絮，急忙穿上西服，系上領(lǐng)帶，揣了兩瓶潘老板送給的五糧液，獨(dú)自一人向清水湖北岸的鴨溪松家走去。

四間大瓦房里亮著燈光，鴨娥的父親鴨溪松正在和他的妹妹、鴨娥的姑姑拉家常說話，飯桌上擺著酒菜。

鴨娥一邊收拾，一邊時(shí)不時(shí)地抬起頭來，看一看窗外。

鴨娥的姑姑是一位四十四、五歲的中年婦女，長得黑黑胖胖和鴨娥的父親判若兩人，好像不是親兄妹。一頭濃密的黑發(fā)，被燙成了爆米花，卷了又卷，鬈了又鬈。只見她看著鴨娥問：“哥，鴨娥今年多大了？”

鴨溪松答：“還有幾天就過年了，不就二十一歲了嗎？”

姑姑說：“二十一歲了，該找對象了！”

鴨溪松坐到炕沿上拿紙卷煙說：“誰說不是的，那有合適的人家啊，沒有你嫂子了，我一個(gè)當(dāng)?shù)囊膊缓脧埩_，你當(dāng)姑姑的就多操操心吧！”

姑姑說：“俺侄女長得這么俊，那個(gè)青年會看不中？我給他介紹一個(gè)！”

鴨娥正在觀望著窗外，聽到姑姑的話，急忙回過臉來說：“姑姑，你又瞎操心！”

鴨溪松說：“沒有你娘了，你姑姑不操心，讓我這個(gè)當(dāng)?shù)臐M大街跑著去求人給你當(dāng)媒人？”

鴨娥說：“爹！我不是告訴你了嗎？我就認(rèn)命啦！”

姑姑問：“認(rèn)什么命？”

鴨溪松說：“三年前的那個(gè)狗小子回來了！”

姑姑說：“他回來了還能怎么著？還能再想進(jìn)監(jiān)獄？”

鴨溪松說：“不是進(jìn)監(jiān)獄，是小娥想嫁給他！”

姑姑蹦的一聲從椅子上站立起來說：“不行！那樣太丟人了！世界上的男人都死光了，非要嫁給他？”

鴨娥把碗洗好，把桌子用抹布擦著說：“姑姑，我已經(jīng)是他的人了，我不嫁給他，嫁給別人那才叫丟人哩！”

姑姑說：“咱們黑山村雖小，除了牛、馬、豬、羊四個(gè)大家族之外，熊、猴、狗、貓還算老實(shí)人家，不料想?yún)s出了熊老大、猴老二、狗三、貓四這么幾個(gè)胡作非為的東西！”

鴨溪松說：“咱們雞、鴨、鳳、鹿四個(gè)小戶人家在黑山村里永遠(yuǎn)吃不開，受他們四大家族、四中家族的欺負(fù)！”

鴨娥問：“爹，你說咱們黑山村自古以來，怎么就會有四大家、四中家、四小家之分呢？”

鴨溪松還沒有回答。

狗三敲門。門呯呯地響。

鴨娥急忙去開門。

狗三把酒放到桌面上，叫了聲：“大叔！”又轉(zhuǎn)過身體回頭問：“姑姑來了？”

姑姑驚訝地問：“這是誰？”

鴨娥答：“咱們黑山村里的村長，狗村長！”說完，低下頭、捂著嘴、“哧哧”地笑。

鴨溪松板著臉問：“你怎么來了？”

狗三說：“來給您老人家祝壽過生日！”

鴨溪松知道家里出了叛徒，這個(gè)叛徒就是自己的女兒鴨娥。

鴨娥把炕用衣袖抹了抹說：“狗村長，你就坐炕上吧，還暖和！”

狗三拘謹(jǐn)?shù)匾恍Γ诹丝簧稀?

鴨娥說：“爹！姑姑，你們都上炕坐，我再去炒幾個(gè)菜，你們陪狗村長再喝幾杯！”

狗三說：“不用忙活了，炒幾個(gè)鴨蛋就行！”

鴨娥說：“來到我家了，就得聽我的，給你做什么，你就吃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