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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宋言去卓洋家里玩。

卓洋家是一幢兩層的小洋樓，門口兩棵粗壯的梧桐樹，有點上世紀五六十年代s市的味道。

卓家算是書香門第，在a市有些名望，卓家一大家子都是高級知識分子，卓洋叔伯都是教授，在名校任職。

宋言站在門口按門鈴。

“言言，來了，快進。”

于慧珍開門，喊她進屋，宋言走進屋里，她怔了下。

客廳里好多人，都是于慧珍叫來的卓家長輩，來見見宋言，于慧珍拉著宋言熱情地介紹她。

宋言一點準備都沒有，于慧珍根本沒有提前知會她，卓洋也沒有跟她說。

宋言挨個叫人，卓洋是獨子，但是他爸兄弟三個，還有兩個姑姑，卓家一大家二十幾口人。

“長輩們都想瞧瞧你。”

于慧珍笑著講，宋言坐下來，卓洋喊：“媽，我渴了！”

于慧珍應了一聲，她喊宋言，宋言于是跟她到廚房，于慧珍倒了一杯果汁遞給她：“言言，端給洋洋。”

宋言愣了一下，她端著果汁看了片刻，端出去給卓洋。

卓洋看到是她端來的，他愣了一下。

于慧珍又走過來，她拉著宋言講：“言言來。”

宋言又跟她回到了廚房，于慧珍從冰箱里拿出一堆水果交給宋言，笑著講：“言言，我泡茶，你洗點水果給洋洋叔伯們送過去。”

宋言站在洗手臺前，一個一個洗水果。

于慧珍說要泡茶，卻沒有泡，她拿了個大蘋果站在一旁削皮，一會兒卓洋走進來：“媽。”

“你怎么讓言言洗水果？”

卓洋問，保姆哪去了？于慧珍瞪他，將削好的蘋果給他：“要讓言言在長輩們面前好好表現，給你長長臉，這都不懂。”

卓洋真不懂，他也不在意，不過這么多水果得洗到哪天，他放下蘋果捋起袖子：“我幫她。”

于慧珍急忙攔著：“你能洗什么，就這么點水果不用你插手，你趕緊去客廳陪你叔叔伯伯聊天去。”

宋言洗好水果，于慧珍教她切好，擺盤，在水果上插上了一根根牙簽，然后讓她端到客廳去。

卓洋跑到廚房找他媽要果汁喝，于慧珍把廚房門關上，忍不住笑：“言言還挺聽話的，讓干什么就干什么，我以前聽你提，還擔心她脾氣不好，現在我放心了。”

于慧珍給他果汁，卓洋喝了一口，推了下眼鏡想了想：“她以前不這樣的，病了以后脾氣就變好了。”

“這樣才好，寶寶，去喊言言過來。”

卓洋端著果汁離開，喊宋言過去。

宋言走進廚房，于慧珍手里拿著圍裙，她親切地笑，過來給宋言系上：“洋洋大伯他們過來做客，阿姨今天下廚忙不過來，言言你不是外人，正好幫幫阿姨。”

宋言從卓家出來，已經傍晚了。

卓洋送她出門，他推了下眼鏡看她：“言言，你不開心啊。”

今天一天，他感覺她好像都不怎么高興。

宋言停下腳步，她扭頭看他，又垂下眼睛，卓洋莫名地問她怎么了，宋言搖搖頭，什么都沒有說。

天都黑透了，冬天的風很冷，吹得人骨頭都是寒的。

宋言蹲在小區的樓下，環住雙臂。

她撿起地上的一截枯枝，在地上胡亂畫了幾下然后頓住，又提起樹枝，慢慢地，寫了‘宋言’兩個字。

我是宋言。

心里有個聲音，委屈，又弱弱的。

她是宋言啊。

宋言盯著這兩個字看，忽然間抽了下鼻子，埋下頭抱住了自己。

她是宋言啊！

她肩膀顫抖，從臂間發出一絲沉悶的哭腔。

陸淮坐在車里看過來，他握緊拳頭，急忙下車要過去，宋言忽然起身，她拿出手機接電話，然后往家里去。

“言言，怎么樣了？”

陸一遙在電話里溫柔地問。

宋言臉上掛著淚，嘴角咧出大大的笑：“很好啊，爺爺，我現在要去買奶茶，要一會兒才回去。”

陸一遙松了口氣，嗯了一聲：“買完奶茶就趕緊回來吧，外面天黑了，又冷。”

宋言點點頭，她掛斷電話把眼淚擦干凈。

陸淮回到家已經快要23點了，黎華一直在客廳等他，關了電視她喊：“你坐過來。”

“你又去跟著宋言了？”

黎華問，臉色嚴肅，陸淮沒吱聲，黎華聞到他身上有煙味，她又痛心又難過：“你要這樣到什么時候？”

“你怎么就想不明白，你跟宋言已經不可能了，宋言絕對不可能回頭！你還要這樣有什么意思啊？”

黎華不想責備他，但是她就這一個孩子，看他這樣消沉她痛心，焦急啊！

“我沒有什么意思，就是不放心她，她聽力不好，我擔心她會出事。”

陸淮坐下講，聲音低低沉沉的，黎華吸氣，“她已經有男朋友了，她有人照顧，不需要你操心。”

“誰照顧我都不放心！”

陸淮沉著臉講，也沒有多的話，起身上了樓。

黎華坐在樓下，愁的頭發都快要白了。

從宋言出了事，陸淮整個就像變了人，心思深了，性格也冷了，陸正天卻說孩子是長大了，是好事，讓她別擔心。

1月初的時候。

檢察機關提前介入，宋言的案件公安局結案了，認定她屬于正當防衛，不負刑事責任，公安局撤案結案。

宋言去安公局簽字，出來的時候，她站在公安局門口，今天是大晴天，太陽暖暖的，她抬頭迎著陽光，笑了一下，眼眶就熱了。

還好，這個世界還有公道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