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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陸一遙喘著粗氣，他扶著玻璃窗第一次彎了腰。

醒了。

言言醒了！！

宋言醒了。

她昏迷了半個(gè)多月。

然后她在監(jiān)護(hù)室里足足呆了53天生命才穩(wěn)定下來，才被轉(zhuǎn)到了普通病房。

她頭部受傷，耳鼓膜嚴(yán)重穿孔感染喪失了聽力，手術(shù)后并發(fā)癥導(dǎo)致視線一團(tuán)模糊眼球里不能成像，還有左臂骨折。

宋言看不到，聽不到，她一直不知道病房里有誰在，陸一遙會握住她的手，她就會安心地笑，知道是外公。

陸淮每天都會來，每晚都會守在床前，他從不敢去碰宋言的手，她從不知道他在，一直在。

陸一遙說怕宋言知道他在，會受刺激。

陸淮自己也不敢嘗試，她好容易才活過來，他們誰都承受不起再一次的失去。

余佳期是10月份，宋言轉(zhuǎn)到普通病房她才知道宋言出事了，她一直以為宋言又跑到哪個(gè)高等學(xué)府出差了。

余佳期跑到醫(yī)院，她站在病房門口，看到陸一遙坐在床邊握著宋言的手在寫字，宋言聽不到，但還是習(xí)慣性伸頭用耳朵，于是身子壓著，頭埋得低低的，可是其實(shí)她根本聽不到。

余佳期站在門口，捂著嘴一下哭了！

宋言臉上的傷已經(jīng)都好了，還是從前的樣子，只是瘦的不像樣子，在監(jiān)護(hù)室里躺了五十多天能不瘦么！

10月，陸淮已經(jīng)大二了。

傍晚，他放了學(xué)，回宿舍拿東西，他要去醫(yī)院。

在宿舍樓下，他看到了顧夢舒，黎華把他手機(jī)里顧夢舒的號碼拉黑了，他一直沒有加回來，他沒有別的心思，只是覺著無所謂加不加。

“陸淮。”

顧夢舒站在他面前，她眼角紅了，“你躲著我干什么？你是怪我嗎？”

陸淮沉默了一下，搖了搖頭。

“那你為什么不接我電話？躲著我？我知道你是怪我，言言出了這樣的事誰也不想的，你別怪你自己，我知道這事怨我。”

顧夢舒擦了把眼淚：“我跟你去找言言道歉，我跟她賠罪。”

陸淮垂下眼，頓了頓開口，他的聲音很冷漠：“夢舒，你救過我一命，我?guī)土四阋换兀瑥埧挡匆呀?jīng)死了，我們兩不相欠了。”

他這是要跟她絕交嗎？顧夢舒呼吸急促，眼睛睜大：“陸淮，你不能！我知道這事怨我，但不是我害的言言！”

陸淮沒有講話，轉(zhuǎn)身離開。

晚上，陸淮開車去醫(yī)院，他買了草霉，每一顆都很大，宋言最愛吃草霉，以前天天都要吃。

他站在病房門口，手握著門把，忽然聽到里面?zhèn)鱽砟贻p男子的笑聲，是卓洋，他動(dòng)作頓住，慢慢地轍回手。

“幸好，臉還在。”

卓洋坐在一旁講，他旁邊坐著一個(gè)微胖的女人，是他媽，卓媽媽正在削蘋果，削完蘋果切成一小塊一小塊，都插上牙簽，然后送給卓洋：“寶寶，吃蘋果。”

卓洋插了一塊喊宋言吃，宋言聽不到，她半垂著眼睛做出努力聽的樣子，卓洋捏著牙簽，突然笑不出來了，他忘了，她聽不到。

卓洋抓著宋言的手，在她掌心寫字：張嘴。

宋言就微微張開嘴，卓洋把蘋果送到她嘴里，她就輕輕嚼著，然后笑。

她現(xiàn)在這個(gè)樣子溫柔了許多，她看不到，聽不到，她沒有了自保的能力，她害怕被傷害，她只能溫柔小心地討好周圍的世界。

陸淮避在拐角處，等到卓洋他們走了，他才回去。

病房的門半掩著。

陸一遙坐在床邊，他捧著宋言的手，在她掌心寫：累嗎？

宋言搖搖頭，說不累。

陸一遙抬頭看她，頓了頓，又在她的掌心寫了‘陸淮’兩個(gè)字。

宋言輕輕搖頭：“爺爺，他已經(jīng)是過去式了。”

她輕輕一句話，給自己的初戀畫了句號。

陸淮從門邊移了幾寸，靠在冰冷的墻面上，一動(dòng)不動(dòng)，半晌他猛地閉上眼睛，呼吸咽在喉頭，眼淚也咽了回去。

陸一遙從屋里出來，看到他的模樣心里便有數(shù)了，他問：“剛才你聽到了言言的話了？”

陸淮垂著頭，輕輕點(diǎn)了點(diǎn)。

陸一遙把門關(guān)上，他頓了頓講：“陸淮，言言的聽力，視力，都在恢復(fù)，醫(yī)生說，她會好的。”

陸淮猛地抬頭：“真的！”

陸一遙點(diǎn)頭：“她的耳朵已經(jīng)模糊能聽到一點(diǎn)聲音了，還有眼睛，也能看到一些影像了。”

“所以，你別再來了。”

陸一遙狠下心說，他不想言言再受刺激，碎了東西永遠(yuǎn)都不可能粘合成原來的樣子。

陸淮垂下頭，鼻尖發(fā)紅：“那，我，我。”

陸淮講不出話來，他用力忍住：“我明天，就不來了，我打電話給您，等她徹底痊愈，我就不再打擾您，如果她有什么不好，我會照顧她一輩子。”

他是真心的，他恨不得把心剖給陸一遙看。

可是沒有人再在乎他的真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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