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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要坐下的身體猛地一停,盧云瞥了他一眼,卻也沒有起身,接著直接坐下。
那人額頭緊鎖,抓著劍柄的右手早已青筋暴起,一身錦袍無風自動,好似獵鷹盯著下方的獵物,殺氣畢露。
平生第一次,盧云真真切切感受到了傳說中的殺意。
只覺得后背陰風吹過,瞬間青衫緊貼后背。
黏糊間很不舒服。
坐在木椅之上,盧云忽的閉下眼睛,強迫自己急速跳動的心臟平緩下來,隨后再次睜開,眼中一抹利芒閃過,而后消失的無影無蹤。
“區區凡人,也敢違逆姜承姜大公子的命令,膽子不小,合我胃口,哈哈。”
這人大笑兩聲,言語間并沒有欣賞之意,反倒有趁機填把火的打算。盧云掃了眼自己對面這人,一副土財主的樣子,橙黃的圓褂緊繃在身上,肥頭大耳不見脖子,碩大的頭顱像是直接扣在肩膀上,顯得不倫不類。
見盧云望著自己,雙眼深陷只留下一條細細的**,忍不住的裂口大笑,露出兩排黃牙,陰陽怪氣的說道:“在燕雀郡,敢不聽姜大公子命令的,也就小友一人,想必家世淵博,不如道來與我說說,我王富貴最喜歡結交朋友。奧對了,這姜大公子可是聽劍樓樓主的兒子,身份崇高,若是小友在三息間叩下二十個響頭,我想姜大公子也不會難為你。”
說著,王富貴又望向了姜承,“怎樣?我這提議,可否留下此子的命?”
言語親切間全是情切,這下,桌上五人的目光都盯向了盧云,不過目光中都帶著深深地戲謔之色。
但林秋嫚穩然不動。
三息,叩二十頭,試問凡人間誰能做到?這完全是要拿盧云的命來抵,姜承高高在上,陰沉的臉色緩來不少,含笑間輕輕點點頭,好像盧云能給他下跪,是盧云占了莫大的福氣。
劉成看了眼林秋嫚,暗中又瞧了瞧姜承,心中糾結良久也沒有提醒,畢竟林秋嫚也不過是大山宗的傳人,雖說資質不錯,在師門中頗受重視,可怎么也比不過眼前這位。
燕雀郡,可是聽劍樓的禁臠。
良久,劉成也沒見盧云起身的意思,捋捋胡須,怒斥道:“王兄既然這樣說了,你還不趕快下跪?”
只是說這話時,那背,低的更深了。
盧云老神在在的掃過桌上珍饈,自顧咽了下口水,抬頭見幾人都在盯著自己,摸摸臉頰,喃喃道:“你們這樣看,人家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對了,聽劍樓是什么?妓院?如果是這樣的話那我可要好好賠禮道歉一番,是在下有眼不識老鴇,等那日無事,定要登門拜訪。”
劉成輕微渾濁的雙眼一滯,在燕雀郡,聽劍樓就是天,就算大梁王朝要下達命令也要經過聽劍樓的同意。
在這里已經好久好久,沒聽聞過有人敢在背地里說聽劍樓的壞話。而這下,盧云不僅當著姜承的面直接罵了出來,更是把聽劍樓講成妓院,這代價,便是大山宗也保不住他。
此子,想活難如登天,想死,更是難如登天。
“立刻滾出去跪在門外對著東方叩滿一百個響頭,我會一劍殺了你,不然,怕是沒有那么簡單了。”
聲音很輕,姜承揉著手腕,那劍,已拔出一指。
“你說我跪是不跪?”
盧云歪著腦袋含笑看著林秋嫚,這結局,正如她料。
此刻他已明了,這次讓自己跟來,不是為了打擊自己考取功名的信念,而是為了徹底把自己逼到大山宗。
林秋嫚攏攏秀發,吐氣如蘭:“你若跪了,我會一劍殺了你。”
姜承一雙丹鳳眸子閃過殺機,不過手中拔劍的姿勢終是停了下,對著林秋嫚淡淡道:“這里是聽劍樓,而大山宗早就不是千年前的大山宗。”
“可在我眼中,聽劍樓,依舊是千年前的聽劍樓,不要以為出了駱王,就可騎在大山宗的頭上,今日不妨告訴你,劍道運勢仍在大山宗,而駱王,講到底,也不過是大山宗的棄徒,而已!”
此話一出,其余幾人更是大氣不敢出,唯唯諾諾站到姜承身后,若是平日,他們也敢和姜承打鬧打鬧,說說玩笑。可現在,事關劍道魁首爭鋒,他們不敢含糊,也不能含糊,如今聽劍樓如日中天,而大山宗的輝煌,早被駱王,劉炳權,秦廣坤等人蓋在時間長河中。
他們都知道該怎么選。
他們不怕姜承,而是怕姜承身后那座修仙路上怎么也繞不過去的劍關。
“大山宗好大的威風,既然如此,也不用我下苦功夫了,只要把你擒到手,晚上還不得乖乖跪在我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