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易難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不多時,惠妃便將目光落在了人群中的佟皇后身上。
其中意味不言自明,無論宮中哪位阿哥上位,佟皇后都是當之無愧的圣母皇太后,既然已經做到了這一步,她又怎么肯讓佟皇后壓自己一頭?
果不其然,淑嵐心中最不愿見到的場景出現了,惠妃對一旁持刀的侍衛耳語幾句,便有兩人粗暴地橫撥開人群,向佟皇后的方向走去,而周圍的人紛紛怕殃及自身,皆如魚群一般避讓出一條道路,膽小者甚至閉上了眼睛。
只見一道寒光而過,飛濺的血跡將地面浸染得顏色更深了,甚至沒聽見一聲慘叫,只聽得身體悶聲倒地的聲音,引得宮中一陣尖叫聲。
淑嵐轉頭去瞧,卻見佟皇后還好好地站在原處,只是衣裙上飛濺了血漬,盡管面上嚇得有些蒼白,但還是保持著莊嚴不可侵犯之色,死的是那妄圖取佟皇后性命的侍衛其中之一,而另一個侍衛則被眼前轉瞬之間發生的事驚得后退兩步,不可置信地望著同伴的尸體。
此時眾人才發現,動刀之人,便是一旁的大公主;手中使的,是太子所贈的鏈子刀。
隨著大公主的拔刀,她身后看起來其貌不揚的宮女們也齊刷刷地抽了刀,似乎在說:像大公主這么能打的,還有十二個。
眾嬪妃皆驚掉了下巴,這不是大公主平日操練的那些世家女子么?竟然真的能打?
大公主對著惠妃抬了抬下巴,似乎在說:“有本事你便叫你的人過來試試。”
“好個黃毛丫頭,你可別得意得太早了,就算你一身本事,區區十幾個人,這宮里宮外這么多人,你能打得過嗎?”惠妃怒極反笑,眼中滿是通紅的血絲,“原還想給你和你額娘一個痛快……”
“皇阿瑪會回來的。”大公主打斷了她的話,似乎根本沒聽進去似的。
“你是聾了?沒聽我說,皇上已經駕崩了?”惠妃冷笑,雖然有大公主這么個意外反抗自己,但只要等到鈕祜祿府的私兵和策反的軍隊合二為一,這宮中的俘虜還不是任自己拿捏?
有了她們,她們在朝中的父兄不也任自己拿捏?
不過等待一時罷了……惠妃想著,聽到墻外官道上傳來地動山搖的行軍腳步聲。
來了!
惠妃眼中閃過一絲精光,轉頭對身旁侍衛道:“快去開殿門!迎進來!”
而門開后涌進來的戴甲兵士們,很快便將景陽宮圍了個扎實。
惠妃還不及說什么,便聽得戴甲兵士們傳來一個聲音:“不知道這是不是惠妃想等的呢?”
景陽宮眾人皆愕然抬頭,這個聲音無比熟悉,戴甲兵士們呈扇形向兩邊散開,正好露出立于中間轎輦上的明黃色身影。
“皇阿瑪!您果然回來了!”大公主倒是驚愕的人群中第一個反應過來的。
“自然,朕一言九鼎,自然不會食言。”玄燁頗為從容地從轎輦上邁步下來,望著石階上僵直如石像般的惠妃,開口道:“怎么,看見朕沒有如你所想,死在那頂轎子里,很失望吧?”
“怎、怎么會……嬪妾哪里有這樣的膽量……”惠妃惶惶地隨著眾人跪下,將頭埋得極深。
“既然你不敢說,朕就替你說。”玄燁瞧著眼前這個平日慈眉善目的女人因極大的驚懼而花了的妝容,心情復雜。
他從袖中抽出一張羊皮卷紙,抖在了惠妃面前。
惠妃瞧見那紙上所寫,猛然抬頭。
“你勾結鈕祜祿氏,利用其北直隸的屯兵夜闖紫禁城,意圖發動宮變,卻不知異動早就被胤禛發現,傳信傳了回來。”玄燁將把羊皮卷又收回袖中。
為防通信途中驛站被人買通,他早和胤禛約定,平時無事便罷,若有不可外傳之秘事,便將做一明一暗兩道信,明信如常用油封筒寄出,暗信則藏在每次寄來的罐頭里。
這罐頭,不光是為報平安,也是為傳情報之用。
從前曾有不少朝臣覺得自己將胤禛放到了鈕祜祿氏的勢力范圍中,是輕視他,給他找罪受,卻不知這既是給胤禛的一份考驗,更是深深扎進鈕祜祿氏勢力中的一根刺。
如今看來,胤禛交上了一份近乎完美的答卷。
“而你,連那轎子里頭放的也不過是一座木像都不知,當真以為朕死了。”玄燁冷聲道。
“那皇上明知如此,為何還要將計就計?難道就只為了看嬪妾的笑話?”惠妃見全然被拆穿,也不再裝得低眉順眼,猛地抬起伸來注視著玄燁。
“自然不是。”玄燁道。“朕倒想看看,究竟還有誰膽敢謀逆篡位,覬覦皇儲之位,如今看來,除了鈕祜祿氏,其黨羽也沉不住氣浮出水面了,朕陪你們演這一出戲,倒也不虧。”
頓了頓,他又道:“只是,朕沒想到的是,你行此舉,倒將你的親兒子推在局外,真不知你是聰明,還是糊涂了。”
聽到談及胤禔,惠妃的眼中又閃過一絲嘲笑的神色,“他?他蠢得很,不但不知上進,倒做盡了扯后腿的事!我這個做額娘的為他前途考慮,他反倒叫我不要肖想不該想的東西,憑什么?我有那個力氣,倒還不如扶持他弟弟的好。”
淑嵐聽聞,心中一驚,從前見惠妃寶貝她兒子像眼珠子似的,沒想到到頭來卻要扶持胤禩上位。
但轉念一想,說不定她與鈕祜祿氏約定好的,便是讓胤禩上位,畢竟年小的阿哥好控制,而胤禔不但年長,還有些軍隊中的經歷,此時又是少年心性,一心忠于皇阿瑪,未必會愿意登上這個搶來的位置。
但再想想,惠妃恐怕此時也只是假意順從,若來日她真成了太后,未必不會將沒有還手之力的小皇帝鴆殺,再送自己的親生兒子登上更加平坦的皇帝之路。
只是如今看來,無論是惠妃是如何打算,都已經不重要了。
淑嵐正想著,便聽得玄燁又道:“胤禔,出來吧。”
批甲軍士之間又閃出一條小道,胤禔失魂落魄地翻馬而下,瞧著石階上狀似瘋狂的額娘,一時不知說什么是好。他方才遵皇阿瑪的指令去延禧宮領了八弟胤禩過來,只知宮中有人趁皇上親征發起宮變,如今業已平息,他還擔心了一陣額娘的安慰,未曾想撥開人群卻發現,額娘便是那個始作俑者。
“胤禔,謀反者倫律當處何等刑罰?”玄燁問。
胤禔梗著脖子半天說不出話來,直到玄燁又一次沉聲問出這個問題后,才顫著聲音答道:“謀反、謀大逆兩罪,不分首從,同謀者,皆處以極刑……株連父子、祖孫及兄弟,男子年十六以上,斬立決,財物收官……皇阿瑪,額娘雖有萬死之罪,但求皇阿瑪看在額娘養育了這幾個孩子的份上,且留皇額娘一條命吧!”
“胤禔,方才的大清律是你自己背的,你該知道這其中的分量。”玄燁皺緊了眉頭,看來惠妃對這個兒子的評價倒是正確,不但蠢,還頗為心軟。
當下自己沒有遷怒于他也就罷了,他居然還敢為罪婦求情!
而胤禔只抱著玄燁的一條腿,久久不肯放開。
正當眾人的眼睛都聚集在胤禔和玄燁身上時,方才乖乖站在胤禔身邊不出聲的胤禩忽然跑向了伏在地上的惠妃。
“八弟!”胤禔阻止不及,小胤禩已經像離弦的箭似的扎到了惠妃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