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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往鍋里瞧去,倒是清清爽爽的一片清湯。
“是鴨血粉絲湯,快嘗嘗吧。”淑嵐盛了幾碗,遞了過去。
鴨血粉絲湯本是鴨血鴨雜這類邊角余料做成的美味,本是尋常人家常吃的,而在宮中卻是稀罕物,想必佟皇后和大公主都未曾見過。
而此時已早就過了用晚膳的時候了,恐怕她們也沒肚子再吃一頓正餐,而佟皇后和大公主,一個夜半伏案處理宮務(wù),一個念書,正處在“雖然不餓,但嘴饞”的階段。鴨血粉絲湯自是填補(bǔ)著一份空虛最溫暖熨帖的夜宵。
雖然是小巧,但制起來也不容易,要將鴨心、鴨腸、鴨胗以料酒生姜絲去了腥氣,再燙得彈牙爽脆才得妙處。而這清湯,自然是敲碎了鴨骨,合著骨髓煮得清湯,鮮而不膩。
粉絲則要比平時略略煮得久一些,充分吸飽了湯汁的鮮美便是其中精髓。
“若是不夠,再添些馕餅。”淑嵐說著,往大公主手里塞了個餅子。
馕餅蘸熱湯,帶來的美味沖擊是無法替代的。
“你來得正好,方才才收到消息,說皇上已大勝噶爾丹,般迪所說的情報確實(shí)無誤,噶爾丹一邊應(yīng)付軍中叛亂,一邊被打了個猝不及防,火炮壓制之下,他根本無還擊之力,如今已與我大清交接降書戰(zhàn)表了。”佟皇后一邊啜了一口鴨子湯,一邊說著,喜悅溢于言表。
淑嵐驚呼:“當(dāng)真降了?”
這次真的一戰(zhàn)便平了準(zhǔn)噶爾?
“那可不,雖說噶爾丹向來號稱狡兔三窟,但有科爾沁部相助,這才如此順利。”佟皇后道。
“還有般迪的功勞呢!”大公主與有榮焉地插嘴。
“那豈不是皇上很快就會班師回朝?”淑嵐又問道。
“那是自然,后續(xù)的交接之類,只留給康親王就是了,皇阿瑪已率先班師回朝,而這信在路上又耽誤了幾日……想來這封信到京城后過不了多久,皇阿瑪也該到京城了。”大公主粗略一算,對淑嵐答道。
淑嵐心道糟糕,玄燁回來后,恐怕就要考教他離開紫禁城這么多天里胤祚的功課了,而胤禛不在永和宮,自己自然是帶著胤祚三天打魚兩天曬網(wǎng),這下玄燁就快到京城了,現(xiàn)在回去補(bǔ)作業(yè)還來得及嗎……
第226章 避火
承乾宮中, 一砂鍋鴨血粉絲煲已經(jīng)見底,胤祚也一邊聽著姐姐講故事, 便靠在姐姐的腿上迷迷糊糊即將睡去。
淑嵐見了, 拍了拍他的肩膀:“別再這兒睡沉了,免得一會兒回去時傷風(fēng)。”
佟皇后卻笑了:“就是在這兒睡下,又有什么要緊?盼夏, 去給六阿哥收拾出床鋪來。”
淑嵐才要說些什么,就聽得承乾宮殿外大門被人猛烈地叩響了。
“是誰這么大晚上地敲門?好沒規(guī)矩!”大公主嘟囔了一句,不滿地瞧外看去, 生怕驚醒了懷中的胤祚。
“萬一是有什么急報也未可知,盼夏, 你去看看。”佟皇后對盼夏道。
盼夏應(yīng)了一聲出了殿門,沒一會兒便聽見她驚惶地跑了出來, 聲音都慌得走了調(diào):“皇后娘娘, 德妃娘娘,不好了, 后宮失火, 此時已蔓延開來, 外頭來的侍衛(wèi)和太監(jiān)正叫娘娘們?nèi)ケ芑鹉兀 ?
殿中之人皆是一驚,連伏在大公主膝頭睡覺的小胤祚都察覺到不對,爬了起來,揉了揉眼睛:“怎么了?”
佟皇后一臉吩咐著倚冬將桌上未處理完的宮務(wù)一并放入箱中帶走,一邊急急向殿外走去。
“這火來得真是夠邪的……”淑嵐也心如亂麻, 但還是跟隨這佟皇后往外走。
承乾宮的大門只開了一掌來寬的縫隙,借著外頭小太監(jiān)拎著的燈籠, 依稀可以看清門外的人臉。
“原來德妃娘娘在這兒啊, 讓奴才好找, 主子們無需帶什么行囊,只待火滅了便可回宮了。”面生的小太監(jiān)見淑嵐在此,臉上顯出松了口氣的神色。
淑嵐自然是趕不及回宮收拾東西的,習(xí)得現(xiàn)代消防常識的她,也只來得及打濕了帕子備著,免得濃煙嗆人。
遠(yuǎn)處雖有火光,但似乎暫時沒有向這邊蔓延的趨勢,只是冬日里天干物燥,又有風(fēng),火星借了風(fēng)勢飛去哪里可不好說。
待她和佟皇后宮中一行人到了景陽宮,見年久失修的景陽宮大殿中,還有不少早就過來的人。
淑嵐第一眼瞧見的,倒是人群中的郭絡(luò)羅姐妹。
宜妃顯然是從被窩里拖出來的,一副脾氣不好一點(diǎn)就著的模樣,而郭絡(luò)羅貴人自是在一旁輕聲安慰。
淑嵐見這二人,只覺心中一驚:郭絡(luò)羅姐妹二人同住翊坤宮,是為西六宮;而佟皇后所居承乾宮是為東六宮,原來為了防火,大修六宮時,以黃琉璃和磚制的山墻作為隔斷,以防火勢蔓延,究竟這火是燃得有多厲害,才一路從西六宮燒到東六宮來,以至于要去荒僻無人的景陽宮去避火?
而堂中還有此太皇太后和皇太后兩人,由宮人攙著在荒廢的堂中坐著。
兩位老人家上了年紀(jì),又受了驚,又是夜半從被窩里帶出來的,顯得神色很是憔悴,而皇太后則是惶惶地搓著手中的佛珠,念著阿彌陀佛,希望火勢早些滅掉。
而一旁的佟皇后,則是也將方才的小太監(jiān)叫到身邊,一連串地問起了宮中火軍的問題。
太平缸的水怎么樣了?火軍可還頂上了?火軍總管如今在哪兒,怎么任憑火勢蔓延得這么快?
那小太監(jiān)卻支支吾吾,只說自己是聽吩咐做事,再多的也并不知道,便匆匆地走了。
淑嵐瞧向佟皇后,見她面色凝重。
淑嵐頓時心中咯噔一下,想了想,還是將胤祚塞進(jìn)了佟皇后懷里,叫她幫忙瞧著些,“我出去瞧瞧,找當(dāng)值的侍衛(wèi)給皇上放信去。”
佟皇后臉上閃過一絲擔(dān)憂之色,但還是點(diǎn)了點(diǎn)頭,只吐出一句:“……注意安全。”
空蕩蕩廢置的景陽宮此時已被宮中人擠得快無處落腳,淑嵐從中間艱難地擠過去,想出門去,卻被一個太監(jiān)攔了回來。
“德妃娘娘這是要去哪兒?”那太監(jiān)皮笑肉不笑,“還是好生呆在宮中,待到火滅了再出去也不遲呀。”
“請公公行個方便,我自然是有急事。”淑嵐雖見了那嘴臉心中不悅,還是壓著火氣回道。
“若是娘娘亂闖亂撞有個閃失,奴才恐怕一百個頭也不夠砍的,還請娘娘不要再為難奴才了。”那太監(jiān)倒是軟硬不吃,又將淑嵐擋了回來。
“不妥?”佟皇后抬頭問回來的淑嵐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