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暖室擴建, 玄燁荷包疼;暖室產量低,玄燁吃著心疼。
他瞧著淑嵐手中的小瓶子, 就用這么簡單的一個玩意兒便能保存一年?那豈不是他夏日里將甜瓜切塊裝罐, 到了冬天也能吃?
玄燁只覺從前的流水樣的暖室炭火錢都白花了,又是一陣肉疼。
“那若是裝別的,是不是也能保存……一年?”玄燁試探著問道。
“自然, 除了荔枝之外,黃桃、楊梅、山楂、橘子……都可以制成罐頭,連玉米、青豆這樣的菜蔬, 若是想制也可以……”淑嵐說著幾樣她從前常見的罐頭,眼見著玄燁的眼睛越來越亮。
“皇上若是不信, 到時候便可見分曉了?!笔鐛拐f道,“保證一年后倒出來, 還是湯汁清澈, 口感如初?!?
其實她說能保存一年,還是保守地說了, 實則高濃度的糖加上高溫殺菌, 水果罐頭足可以保存至少兩年。
“若是菜蔬可以做罐頭, 那肉、魚豈不是也可以?”玄燁接受了這個長期保存的設定之后,十分擅長舉一反三。
“自然,只要經過殺菌,什么都可以做成罐頭,要吃的時候只要開罐即食, 有時連火也不必生。”淑嵐說道,“只是口感嘛……肯定沒有現(xiàn)烹制的肉和魚好吃就是了, 不過倒也有人就好這一口?!?
譬如她便是, 精致烹飪的魚和肉吃多了, 偶爾也想吃一頓油浸鳳尾魚或是沙丁魚,油浸的魚肉酥軟入味,連魚骨都是酥香酥香的,配上白粥,那叫一個享受。
“好,好?!毙盥犃耸鐛沟脑?,連連點頭,“真能保存如此之久,若能應用到軍隊之上……”
人是鐵,飯是鋼,肚子吃不飽,哪兒來的士氣?
但是太多時候急行軍,縱使是糧草充足的時候,一是沒有架鍋煮飯的時間,二是煙火容易被敵軍發(fā)現(xiàn)。
若是將糧草換做一半糧食一半罐頭行軍,豈不是省去許多麻煩?
玄燁正想著,見一旁的胤礽也是滿眼激動。
“德娘娘方才說可以保存柑橘?”胤礽怕是自己聽錯了,連忙又確認了一遍。
“是啊,胤礽你喜歡吃?待會兒讓你四弟給你剝點……”淑嵐說道。
“不、不是我要吃,是船上的軍士們要吃?!必返i頗有些激動地吞了口口水,“德娘娘有所不知,兒臣從前與那些洋人商船打交道時,常見船上的水手面黃肌瘦,甚至還遇見過他們處理尸體,還將瀕死的水手往海里扔,不是說是有惡靈纏身,就是說有瘟疫傳染……”
“說重點?!毙羁攘艘宦?,他自己倒無所謂,只是怕嚇到淑嵐和胤禛。
“但上船時無恙,卻在航海之時死亡,必然不是瘟疫。”張懷沉吟片刻說道。
“是了,雖不知緣由,但有一艘去南方販賣果子的商船卻無恙,由此便慢慢傳開,吃柑橘可解此病癥?!必返i接著說道。
“但這柑橘雖然可以治病,卻不好保存,且一個不注意霉了一個,便擴散得厲害,一直也沒什么好的解決方法,只得頻頻靠岸補充,十分麻煩不說,還無法支持長途航海?!?
玄燁聽了,也正色道:“是了,日后要操練水軍,長期居于船上,更是需要此物?!?
玄燁和胤礽父子二人,你一言我一語,各種暢想前景畫大餅,淑嵐聽了,頓時覺得有些頭大,連忙揮手表示自己有話說。
玄燁和胤礽二人便停下一起瞧著她。
“若要充作物資,這罐子的量便所需巨大。”淑嵐將手中的罐子給玄燁瞧,“這是延平王府閑置的,如今也就這些了。若要大量生產,恐怕供不上那么多將士的需要……”
前景是美好的,現(xiàn)實是冰冷的,如今的罐子無論是什么材質,都要燒制,并無低廉和輕便并存的材質可以替代。
一時間庭中靜了片刻,一直沒說話在旁隨侍的納蘭容若說話了。
“奴才那日倒是瞧見黃履莊黃大人用兩根輪軸組合后,將鐵壓剝成了鐵片,奴才瞧著倒適合用來做這罐頭,又輕,又便宜,一塊鐵能壓出許多鐵片呢!”納蘭容若道。
“當真如此,那真是極好!”玄燁自是龍顏大悅,大手一揮,“待到回京,便開辦罐頭工廠,仿著從前巧克力廠的樣式,一半送往軍中做口糧,一半在京中售賣?!?
玄燁可太了解京中權貴了,越是得不到,越是想要。
為了冬日里吃上一口夏天的果子,他們可是愿意出大價錢的。
“還有,那些洋人們必定也需要這東西,這可是救命的必需品,算起來,也能成為一大筆進項?!必返i也十分開懷地笑了起來。
現(xiàn)在島上百廢待興,他要好好建設,還是需要大把的真金白銀的,若是能賣柑橘罐頭賺錢,那可再好不過了。
待暢想完賺錢的圖景,玄燁瞧見淑嵐正盯著自己。
那表情不必說,便定是想問他要分紅的。
玄燁搖搖頭,畢竟這主意是德妃想的,這技術也是德妃持有的。
若是現(xiàn)在占了便宜,不給她分紅,想必也得不到德妃的指導,這果子萬一大批生產時哪里出了差錯,在罐子里腐爛了,那便得不償失了。
淑嵐倒沒想到玄燁這么上道,略略暗示了一下便讓自己技術入股了,頓時心情大快,又多了一筆收入!
暢想了一下自己冬日里烤著炭火,看著雪景,一邊喝著荔枝檸檬茶,荔枝香櫞飲,吃著荔枝蝦球,還數(shù)著銀票……這小日子也太美好了。
但在外游歷畢竟不能太久,如今島上逆賊已死,諸事也已經平定,盡管玄燁舍不得胤礽,胤禛舍不得哥哥,淑嵐舍不得好吃的,班師回朝之事還是早早提上了日程。
待到玄燁一行人的船隊抵達港口,再從港口回京到紫禁城還須兩日,便有迎駕隊伍迎玄燁暫且下榻此地
沒過多久,迎駕隊伍里帶頭的簡親王便悄悄對玄燁耳語了一件事。
“太皇太后舊疾發(fā)作,如今正在臥床休息,故而未曾出席慶祝圣上回朝的宴席。”
玄燁聽了這話,當即變顏變色:他自小跟著太皇太后長大,自然知道這舊疾是什么。
頭疼,疲倦,心悸,便是當年皇瑪嬤勞心勞力輔佐自己時落下的病根。
從前玄燁總瞧著她硬撐著,而如今上了年紀,不必硬撐,也撐不住了,便每次發(fā)作時都要臥床,一臥便是好幾天地不見人。
玄燁一想到此,便覺揪心,哪里還有心情吃宴席、看迎駕演出,當即便要快馬加鞭回慈寧宮看太皇太后。
“皇上不必如此急切?!焙営H王勸道,“皇后已經早去看著了,聽說服侍得十分盡心。況且,太皇太后她老人家臥病時懶怠梳洗,未必肯見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