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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娘這是怎么了?身子不舒服?”淑嵐將點心盒子交給了盼夏, 在佟皇后對面的榻上坐了。
“無妨。”佟皇后勉強對淑嵐露出一個疲憊的笑容,“還不是因為太子之事,朝中人心浮動, 皇上也憂慮得很……”
“德妃娘娘快勸勸我們娘娘才是,這連著幾日都未睡好。”盼夏端來一個木盒放在佟皇后的手邊。
“哪兒那么多話。”佟皇后拿起木盒聞了聞, 眉頭才略略舒展。
淑嵐聞著,是薄荷腦油的味道, 想來是這么多日佟皇后心焦, 也是硬撐著。
“皇上已派衛兵護送新的信往南海而去,想來不會再弄丟了, 我們只等著便是, 何必如此費神呀。”淑嵐勸道。
雖然說是八百里加急, 但騎馬到南疆也是要好些時日,若是這么熬著,哪兒受得了?
“我自是知道這個,只是除了此事,還有一事煩惱。”佟皇后一臉欲言又止的模樣, 揮了揮手,示意身邊的宮女們退去。
盼夏知道主子們說機要之事, 便出去時關緊了殿門。
“前些日子, 有些人給皇上進言說, 恐怕太子在外有難,有傷國本,人心浮動,不如再立太子,皇上自然不停,近些日子,又出了波動來……”佟皇后嘆了口氣,十分為難地開了口。
淑嵐點了點頭,沒做聲,前面的事她知道,還給玄燁吃了定心丸,怎么又出別的幺蛾子了?
“近些日子,這太子不見了的事,不知怎的便流傳出去,竟有一股人傳說,這福建總督聯系不上,太子也聯系不上,定是太子欲聯合地方勢力,在外……行造反之事,二日當空!”佟皇后壓低了聲音,才將那極盡大逆不道的話說了出來。
“這樣的胡言亂語,皇上不曾查下去?”淑嵐也緊張起來。
“皇上自然是派人去查了,但一是流言難以查出頭緒,但若是大張旗鼓的查,恐怕會更加讓人心浮動,擴大影響……這第二嘛。”佟皇后止了話頭。
淑嵐明白,還有一點,便是玄燁作為帝王,雖然不可能相信這等無稽之談,但這樣的謠言,定然會給玄燁心中種下一顆懷疑的種子。
太子若有外心,或是被人拿捏利用,會不會有逼宮的一日?待到日后遇到適時的土壤,難保不會讓這顆懷疑的種子生根發芽。
這樣的流言定然是支持其他阿哥上位的勢力發散出去的。淑嵐在心中數著,鈕祜祿家、郭絡羅家、甚至于佟家……都難免有人插手其中。
怪不得皇后此時滿面憂愁,也不全是因為擔心太子的緣故,想必是怕家中人鬼迷心竅,動了趁此機會煽動皇上廢太子的念頭。
淑嵐想及此處,也覺得不安起來——自己所在的烏雅家,雖然從不顯赫,倒也因著自己封為四妃之一而頗有些飄飄然了起來,又因為自己手中有兩個阿哥……萬一他們也動了不該有的心思可怎么辦?
正想著,盼夏從外頭進來了,“回二位娘娘,小福子從宮門那兒過來,似是要傳消息給娘娘。”
佟皇后與淑嵐對視一眼,“快傳進來回話!”
殿門一開,那小太監頗有些狼狽地踉蹌跪下,顯然是一路狂奔過來報信的,“皇后娘娘,德妃娘娘,有信使送來福建加急送來的東西,現在正送到養心殿呢!”
!
太子那邊送來的?!
淑嵐心中先是一喜,終于有消息了!但緊接著心中又一沉,只說是福建發來的加急的物件,并不清楚里頭是什么……萬一是太子遭遇不測,福建總督連夜送回的信息……
不可能不可能!淑嵐連連搖頭,把這個不吉利的念頭甩出腦子。
“走,去養心殿瞧瞧,到底是送來了什么。”佟皇后等不及重整妝容,便急急地拉了淑嵐從榻上起來,往養心殿而去。
養心殿中,梁九功從信使手中接過太子送來的東西,小心翼翼地擺放在玄燁的案臺上。
他拿著那物件,便覺得很是不對,平日太子送來的東西都是大包小裹的,恨不得送來一個半人高的木箱子,吃的用的特產應有盡有,今日倒只有一個小木匣,莫非……如今情勢真的要大變了?
而淑嵐和佟皇后進殿時,正瞧見書案上擺著一卷密封的信,和一盒小小的匣子。
而玄燁,則只看了一眼這些,便回過身去,似是不想也不敢再看。
淑嵐知道,這是玄燁怕是有任何關于太子的壞消息。
終究還是要看,玄燁還是拆了那信,看了起來,只是看信的手,略有顫抖。
淑嵐只能從他讀信的神情來猜測信上寫了什么。
“好,好啊!”玄燁一開始還眉頭緊皺,后來臉上便是一掃陰霾,將那信紙抖得啪啪響,“是太子的親筆,說這些日子信難以發出,只因鄭經截了海路同行,走海路不通,只得走陸路,因此曲折坎坷,信要到得慢些,并非其他緣故。”
“那就好,那就好,太子的信一來,京城內的流言蜚語,也可壓服下去了!”佟皇后顯然是松了口氣。
淑嵐也松了口氣,有心之人拱火,想提前掀起的奪嫡之戰,也可化為烏有了。
“不止如此,胤礽還在信上說了,他與戴梓所乘的船雖為商船,但自保的武器是裝備了先進的□□的,又與福建水師打配合,將那賊寇打得火熱,生擒了一個小頭目,繳了幾艘小船,雖大頭領被他們溜走了,但也依然值得嘉獎!”
玄燁說及此處,臉上可謂是容光煥發。
胤礽竟然不但在與海寇的交鋒之中沒有吃虧,甚至還頗有戰果!真不愧是他養出來的孩子!
這福建總督……之前還想以他疏忽回信而申斥一二,看來他是全心全意配合太子的份上,便不用責備了,改為嘉獎!
玄燁打開旁邊的小木匣,將里頭裝著的東西拿給佟皇后和淑嵐看,“這便是胤礽給朕繳上來的東西。”
淑嵐這一看,便有些吃驚,這是一件玉器——雖然料子和雕工都不好,不過是石英巖打磨而成,但形狀上,卻是個伏虎的形狀。
虎符?這護符唯有乃是調兵所用,中央持有一半,在地方領導軍隊的將軍持有一半,怎么從海寇手中找到了?還形狀這么粗糙……
淑嵐望向佟皇后,也見她一臉詫異。
“莫不是那些叛賊自立為王,才仿效皇帝制式,做了這虎符?”佟皇后冷笑一聲,“真真是可笑!”
玄燁則是冷笑一聲:“這鄭經退守臺灣,從前一向安分,倒也無事,只是近些年越發放肆起來,竟然與耿精忠那等人勾結,騷擾南海沿岸等地,若不是耿精忠等人被朕平定了,沒準還真被他們得逞了!從前朕忙著平定三藩,沒時間搭理他們,如今太子倒是給朕打了個頭陣,是該看看如何處置他們了……”
“能拿虎符之人,定然是在鄭經手下掌握軍隊,級別頗高,想來太子也能從這俘虜口中問出不少東西。淑嵐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