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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她說,太湖早就該替自己打算起來了。
親生的爺娘、同胞的姊妹,都不見得巴著你好,更別提還隔了層肚皮。
羊肉貼不著狗身上,何況這素來有了蠻娘,就有蠻爹,要不怎的人都說寧死做官的爹,不死討飯的娘呢!
這樣的道理,饒是太湖素來沒心沒肺慣了的,還沒有生母教導,都已吃一塹長一智,長足了記性,她不信靈璧既有親娘教導又讀了那么些書會不懂。
越想越不對。
更沒料想靈璧這么輕飄飄一句話落了地,太湖竟還點頭:“你說的是,等她生了孩子興許就好了。”
簡直迷了心竅了,芙蓉又急又無奈。
太湖可不覺得自己這就糊涂了,只話音落下又撇了撇嘴,添了句:“她就再沒這個閑工夫作天作地的了。”
這么說其實也不錯,靈璧朝她眨了眨眼睛,就聽山前傳來了一管印入骨髓的熟悉女聲:“弟妹真是長進了,連置之死地這樣大本書上的話兒都會講了,只想著吃雞貼膘,你只管說就是,嫂子給你搭把手,可不敢拿甚的精啊怪啊的做筏子,你年紀輕輕的,不知道好壞,到辰光真叫它們惦記上了,哎呦喂,嚇死個人的!”
只聽這一聲一詠三嘆的“哎呦喂”,都能想象得出自家娘親擠眉弄眼的架勢,靈璧抿了嘴偷笑,眼色飛起。
支著耳朵的太湖抽空朝靈璧胡亂頷首,表示收到,臉上總算有了兩分笑模樣,又扁著嘴同她嫌棄道:“怎的就是學不乖,也不掂掂自己的斤兩,她怎的可能吵得過伯娘……”
說完意識到自己這么說好似不對,又扁了扁嘴,抱著靈璧蹭了蹭:“明明是她不占理,自個兒喂的雞都養不家,偏嚷的比誰都兇,我真不曉得她怎的想的。”
靈璧倒是有些曉得的。
雖然她也想不通,為甚的太湖家養的母雞但凡懷上蛋,就非得上自家來串門下蛋。
可吵架嘛,又不是同窗辯論。你有理,好,你說,你沒理,好,你接著說,直到自圓其說,這總成了吧!可吵架又不為講道理,甚至都無須自圓其說,只要看熱鬧的人夠多,只要聲音夠大,只要自個兒覺得解氣過癮,就算贏。
其實想想雖然無奈,卻也挺有意思的。
何況胡三嬸的情況還同旁人不一樣,想了想,同太湖道:“她心里憋著氣兒呢,又不曉得如何化解,只能一通亂拳,看見甚的打甚的,心里方能舒坦些。”
太湖扒拉著靈璧的肩膀,想了一瞬,似乎還真是這么一回事兒,挑了挑眉頭,嘟囔了一句:“小孩子似的。”情緒倒是好轉了不少。
芙蓉冷眼旁觀,眼看著不過須臾,靈璧就把太湖哄好了,心里有些說不出的滋味,她就沒有這樣的本事。
有甚的物什在她腦海中一閃而過,又消失的無影無蹤,叫她抓也抓不住,咽了口口水,望著靈璧的目光中又泛起了難言的艷羨,忍不住靠近她:“曼卿妹妹,這些都是嬸娘告訴你的吧!”
“是!”靈璧遲疑了一瞬,點了點頭。
芙蓉就嘆了一口氣,哪怕明知答案如此,還是不免黯然。
卻還要強裝笑臉,握了靈璧的手,語重心長地告訴她:“你不曉得有嬸娘這樣的娘是多么難得的一樁事兒,曼卿妹妹,你可要好好聽嬸娘的話兒才是。”
她就沒有這樣的福氣,她娘連自己的日子都過不明白,哪能指望她像桑家嬸娘那般事無巨細地教導他們姊妹。
靈璧被芙蓉凄凄然的語氣弄得心里頭毛毛的,趕忙點頭,想把話頭岔過去,好不容易抓住芙蓉痛腳的太湖卻不這樣想。
抬起頭來,一臉不可思議的盯著芙蓉看:“你這是甚的意思,我這要在蠻娘手里討生活的還沒說甚呢,你可是有親娘護著的!”
剛剛不還念叨著謹言慎行呢嗎?莫不是只許州官放火不許百姓點燈?
芙蓉一噎,倒也不生氣,只是有些無奈。
太湖的委屈說得出,她的委屈說不出,太湖受的磋磨鄉里鄉親的都看得見,她受的磋磨再沒人相信。
沉默了下來。
沒甚好分辨的,說多了,怕不是還要嘀咕她顧影自憐心眼小,大逆不道不孝女。
難得能將酷愛說教的芙蓉堵得啞口無言,神氣活現的太湖倒是沒再落井下石,在心里嘚瑟了一回就去看桑碩,問著他:“桑碩哥,我們還回學堂去嗎?”
一直再沒出聲的陳既庭不知甚的辰光挪到在了靈璧身側,伸出手指,戳了戳她的肩膀:“喂,你長大了,可別跟她們一樣……”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