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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蟲眼底緩緩露出一絲殘酷笑意,冷冷吐出一句:“那就殺了她!”
她字落音,小蟲與那十幾個孩童同時飛身撲近艾小巫,手中竟統一拿的都是匕首。
韋妝看得心驚肉跳,以往遇到過不少追殺也不會像現在這般令她深感恐懼,無法呼吸,那些滿臉稚氣的臉,有個別甚至走路都還蹣跚的小孩子,究竟是什么樣的環境培養出這樣的他們?
艾小巫將韋妝直接往后一送,雖然沒有回頭看,卻絲毫不差將她送到格叔和伊常之間。
“艾小烏鴉……”韋妝焦急,身隨心意,瞬間朝前跨出一步,伸著一只手,卻不清楚是想拉回她,還是想抱住她保護她。韋妝慢慢也明白艾小巫曾經是個殺手,能夠威懾江湖自然有她狠戾無情的一面,可對面畢竟都是孩童,韋妝不愿意艾小巫真的狠毒到如此田地。
格叔和伊常同時將韋妝拽回。
“韋妝姑娘不要擔心,艾小巫不會有事的。”伊常安慰道。
韋妝嘆息:“那些小孩子當然不能把小烏鴉如何,可……可小烏鴉若是無意傷到他們,江湖會嘲笑她勝之不武,也會罵她心狠手辣。”
“呃……關于艾小巫姑娘在江湖上的名聲,除了‘勝之不武’,那些什么心狠手辣,無情無義,毒蝎心腸等等……一直都是如此啊。”伊常道。
韋妝看了伊常一眼,沒有心情與他再說什么,兩只眼睛死死盯牢了艾小巫,忽然又覺得,對方雖然是小孩,但畢竟自稱是無心門的人,與艾小巫師出同門,而且眼神與表情看著也不是善輩,他們又有十幾個人,艾小巫看著似乎也很吃虧。
小蟲第一個率先沖到艾小巫跟前,招式狠且快,干凈利落,揮著匕首直刺艾小巫身上要害,毫無猶豫不決,而其他的孩童,也在眨眼間紛紛撲了上來,他們武功當然不及小蟲,有幾個年紀太幼小的還只會幾套花架子,被小蟲和艾小巫彼此間的內力阻擋,撲上來后立刻又紛紛后退,腳底不穩,搖晃不休,可他們雖然年幼,卻異常倔強,搖晃幾下之后,剛穩一點身形,又奮力撲了過來,并且吸取之前教訓,你扯著我的腿,我拉著你的胳膊,一同朝艾小巫和小蟲圍繞過去。
艾小巫冷淡看著十幾個孩童的堅持不懈,倒也不惱不怒,不驚不慌,原本她的武功也高出小蟲許多,應對并不費力,便趁著空隙,一把抓起一個孩童,猛的點了她的穴道,再隨手一扔,便將她又扔進了之前他們藏身的商鋪中。
“哇……”原本有些擔憂的韋妝頓時看得贊嘆不已。
小蟲恨極,揮舞著匕首更快更狠,奈何艾小巫的速度更快,也就小半刻之間,那十幾個孩童已經部被艾小巫點了穴道扔回了商鋪,又只剩下小蟲一人。
小蟲早就知道會是這樣的結果,他緊握著匕首的手微微的顫抖起來。
艾小巫冷淡的看著小蟲,他不再主動進攻,她也就靜止不動。
“你的武功……”小蟲喉間干澀,艱難的開口,“比我想像的更好,我練一輩子,只怕也贏不了你,永遠也贏不了你。”
“沒錯。”艾小巫淡淡回應了他,驀的掠身上前,突然比閃電更快的出手,點住了小蟲的穴道,在小蟲無比驚懼與訝異的目光中,艾小巫緩慢道,“但是小蟲贏不了的,不僅僅只有一個艾小巫,還有很多人小蟲都贏不了,接受這樣的自己,你的人生會簡單一些。”
小蟲呵呵的發出一串絕望的笑:“我為何要接受這樣的自己?”
“只有簡單,才能找到自己的潛能。”艾小巫淡淡回答,伸手抓緊小蟲的手臂,用力一揮,也將小蟲扔回了商鋪中。
韋妝喜形于色,忍不住想要拍手稱贊一番艾小巫,如此簡單便解決了問題,也沒有傷害到那群小孩,可是這樣的喜悅剛剛冒出,韋妝耳中又聽到一個女子的譏笑聲。
“看來江湖傳言艾小巫無心無肺,毒如蛇蝎,倒也有不實之處,要我看,艾小巫對幾個幼弱同門就非常照顧啊。”
一條淺紫色身影從半空中落下,正是蜂兒。
韋妝認出是蜂兒,不由皺了皺眉。
艾小巫倒沒有料到蜂兒會出現得這般早。
雷遠吐出口氣,意識到南門昊羽對艾小巫格外的重視,也許只是關注,也許就是戒備。
艾小巫看著蜂兒,她是毒女,身上散發的香氣,卻恰恰是毒物,只希望她給到雷遠他們的解藥能夠應對仁義街的危機。
“因為被我說中,艾小巫所以沒有心情反駁?”蜂兒冷笑著問,問出的同時,還慢慢回頭看了一眼商鋪,恰好能看到小蟲的一條腿。
此時街上行人依然你來我往,似乎誰也沒有注意到正發生什么事情,似乎所有行人都突然間眼瞎了一般。
艾小巫依然不語,沉靜的看著蜂兒,她明明就在眼前,可原本應該是獨屬于她的那種香氣,卻依然在空氣中緩緩游蕩。
“想必蜂兒也有同門,并且蜂兒的同門此時也在仁義街。”艾小巫終于緩慢開口。
蜂兒一愣,冰冷的眼神有了瞬間的驚訝,但很快又隱去,看著艾小巫,她也不否認:“果然是艾小巫,敏銳度不同常人。”
艾小巫卻道:“這需要什么敏銳度,只需要有個正常鼻子就好。”
蜂兒心中原本就恨她,此時被艾小巫輕視,自然更加憎惡她,于是語氣更加陰沉冰冷起來:“艾小巫倒是沉得住氣,就不知道今天有沒有本事走得出仁義街,嗯……對了,或者需要提醒你一下:顏婉兒從騾馬街一路追來,沿途又增兵幾百,趕到仁義街時,怕是能有六七百官兵隨行,我看你們不過二十幾人,真不好說到時候,顏婉兒所帶的官兵,以及我仁義街的看家護院們,如何平分了你們的性命才算公正。”
韋妝聽得心涼,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好在,身后還不見顏婉兒和她的追兵。
格叔回頭瞥一眼雷遠,問:“咱們就這樣看著?”不如一同上前,助艾小巫一同攻出仁義街。
雷遠這時再思及在仁懷街時,艾小巫說過的那句:沖過去也許更容易。終于明白艾小巫當時為何說的是更容易了。她應該想到過仁義街的可能,不過,卻不愿意為了未知的揣測而破壞他們想要對南門揚非的維護。
“艾小巫姑娘沒有明示之前,我們看看也是無妨的,只是誠如艾小巫姑娘所言:大家都要小心。”雷遠道。
在他們前面,艾小巫依然散發著淡漠的氣息,不因蜂兒的話有絲毫的情緒波動,語氣一如既往的平淡:“憑你們還沒有平分我們性命的能力。”
“你艾小巫雖然厲害,但也要明白寡不敵眾的道理。”
“寡不敵眾只是道理,但有時候,許多事情不怎么講道理。否則蜂兒恨我入骨,為何會有閑心站在我面前同我閑聊?應該早就撲上前,向我討回賈仁義的血債才是。”艾小巫淡淡道。
聽她提及賈仁義,蜂兒果然情緒變得微有起伏,眼神中的恨意足以吞噬與殺死一個大活人。
艾小巫冷淡打量著蜂兒,雖然她情緒有了波動,但仍然可以抑制,于是又淡淡道:“但是蜂兒不敢,雖然我并不知道是因為你畏懼澤月公子,不敢撲上前來與我拼命;還是因為你畏懼我割下賈仁義腦袋時的輕松,所以才不敢撲上前來與我拼命;但你確實就是不敢。”
“艾小巫!”蜂兒一聲怒吼,艾小巫的話就像是天下最惡毒的嘲笑與譏諷,瘋狂在蜂兒心中鋒利無比的亂刺不休,蜂兒再也按捺不住,凌空一躍,惡狠狠一招向艾小巫襲擊而來!
“呼”的一聲,驀的半空中又飛速出現一名女子,同蜂兒那般身材清瘦,身著淺紫色,她配合著蜂兒的進攻,欲堵截艾小巫的退路,同時想從后路攻擊艾小巫。
韋妝看得著急,又想奔上前去幫忙,奈何被伊常抓住,急得只好跺腳。
格叔忍不住好笑的看著韋妝,半點武功沒有,跑上前除了添亂還能做什么?對方出現兩撥人馬,分明都是直指艾小巫,估計同雷遠所說差不多,知己知彼百戰不殆,南門昊羽最忌諱的人應該是艾小巫無疑了,又瞟一眼伊常,格叔道:“要我看,這兩輪阻截之人武功平平,實在不值得艾小巫親自動手,殺雞卻用牛刀,大才小用了。”
伊常聽了,便躍躍欲試:“要不我上去同他們過幾招?”出來兩輪人馬阻擋,一開始見到那群小孩,知道來自無心門時,還以為會有一場惡戰,結果惡戰卻還不及惡言惡語來得多,此時蜂兒出現,兩人也是你一句我一句打著嘴皮子戰,要伊常的性格,最好是利劍高舉,殺得一路血流成河的沖出去才痛快。
他們身后的雷遠輕嗯一聲,道:“艾小巫姑娘只身上前應戰,必然有她的道理,你們不要莽撞,勿必小心行事,尤其格叔和伊常,艾小巫姑娘可是將韋妝姑娘交給了你們保護。”
“這可是仁義街,同建寧建安街都屬豐陽城心臟地段,時間拖得久了,只會對我們不利。”伊常也有他的擔憂。
雷遠又何嘗不知?放棄硬闖仁懷街之后,如今只能借道仁義街,南門昊羽自然是精打細算過的,仁懷街尾有個官兵駐守地,他們強闖之后,無論成功與失敗,南門揚非將因此難脫罪名,畢竟南門揚非身邊的四個貼身侍衛,還是能夠被一些豐陽城官兵認出的,而仁義街,雖無駐扎官兵,但曾經作惡江湖的許多江湖高手魚目混珠在此地,武功與為人處事相比普通官兵只會更加卑劣可怕。
顏婉兒帶著官兵正在追近,而仁義街的江湖人已暗中做足準備,一步一敵人,消耗著他們的時間與體能。
蜂兒同另一個女子兩側夾擊艾小巫,淡淡的香氣瞬間變得濃郁起來,甚至有淡淡的紫色形成一個包圍圈,將艾小巫困在了中央。
艾小巫驀的淡淡一笑,如春暖花開,她沒有武器,右手朝蜂兒方向一推,又忽然一個旋轉回收,不過眨眼間,像是隨意的一氣呵成,卻有一股強大的力道卻細似一道銀針,猛的扎在了蜂兒的咽喉處,蜂兒只感覺喉間瞬間一縷滾燙,巨烈的疼痛由喉嚨處開始,像是尖銳的一把匕首筆直的往下繼續劃割,蜂兒卻皺著眉,硬生生抵抗住這份像是要將她撕裂的疼痛,咬牙切齒中,卻又一股力量將她往艾小巫方向吸納,無法抵抗艾小巫強大的內力,蜂兒悶哼一聲,瞬間朝艾小巫飛了過去,不過一眨眼,她便被艾小巫細長的五指扣緊住咽喉。
“蜂兒!”另一個紫衣服的女子驚惶的一聲大叫,顧不得那么多,直接朝艾小巫沖了過來,一掌拍出,似乎想要從艾小巫手中救人。
“蜜兒不要……”蜂兒艱難無比的從喉嚨中擠出四個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