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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真要說這世上存在能讓我蒲驚夢聞風喪膽的事,還屁滾尿流的那種,只有一個——游月光來日本啦!
“游月光來看望你了,在手冢國光家里。”栗原醫生的一個電話就能讓我坐立不安、食不下咽。
等等,看就看吧,為什么在手冢國光家里,是因為在他家的我比平時好看嗎?這豈不是意味著我要憑借名列世界前茅的演技在游和風最親近的兩個人面前蒙混過關,恕我直言,演技已經起不了作用了,這種時候只能裝瘋賣傻。
比如。
手冢老媽準備了豐盛的美食,粗略地掃一眼,娘啊,十個菜九個和魚有關,唯一一道沒有關聯的還叫魚香肉絲。
原來生長在太平洋沿岸的游和風迷戀吃魚到令人發指的程度,各種魚:深海魚、淡水魚、大魚、小魚…概括成一句話來說沒有魚是她不吃的。
“伯母,每次來都盛情招待,著實讓長輩們費心了。”黑色眼鏡框幾乎遮住了游月光一半的臉,透過反光的鏡片那濃郁的黑眼圈真是清晰可見。
為王者,無安寧。那只挑菜的手上布滿老繭,長年累月的高強度訓練讓她的手看起來格外有歷史氣息。她的付出配得上她現在的名號。
所以說,對于某些作者用“白皙如蔥段”、“纖纖玉手”、“十指不沾讓春水”諸如此類的語言去描寫運動員的手,我拔出四十米長刀的仰慕之情真是溢于言表。
坐在我對面的手冢國光在游月光面前自動關閉了制冷系統,老老實實地往嘴里送菜。畢竟第一次摸網球就被吊打的經歷總是讓人畢生難忘。這樣想想,水平已躋身職業之列的手冢國光,和游月光狹路相逢也不是不可能的。
想了這么多,我渾然不知道桌上那幾個人已經七手八腳地往我碗里夾了...一、二、三...六塊鮮嫩肥美的魚肉,其中數手冢國光的那塊最大,幾乎把半邊魚肉連肉帶刺都夾給我了。
真是全面貫徹落實了不要大意的原則。
手冢爺爺啜飲著散發著香醇氣息的太平猴魁,他與游月光兩人圍繞中國茶道和日本茶道誰更勝一籌爭論起來。就在這一老一少爭執不休的同時,在手冢一家三口滿懷期待的目光中,我大義凜然地含了一塊魚肉,等它自然融化。
這個過程是煎熬而漫長的,魚肉的腥味在我手里蔓延開來,仿佛在嘲笑我的無能。
其間,手冢國光還貼心地盛了一晚漂浮著魚鰭的雪白魚湯。
……
一頓飯過后,我恍如隔世。
“和風,一起釣魚吧。”不錯的提議。
于是就有了現在我們四個人并排釣魚的場面。好詭異啊。
“聽說月光有退役的想法了。”手冢爺爺放好了魚餌,將魚鉤拋入水中,像放風箏那樣緩慢收回部分魚線。
游月光的動作嫻熟地重復著相同的步驟,自信滿滿:“是啊,最后一個對手就是越前南次郎了。”
越前南次郎?似曾聽聞。
“南次郎,是一個難以超越的對手呢。”手冢爺爺的浮漂有了動靜。
游月光調整了坐姿,翹著二郎腿,手持魚竿:“他老了,神話也是需要更新換代的。”
手冢爺爺對游月光的年輕氣盛格外欣賞,終歸她是有資本狂傲的。游月光是現役職業選手中唯一一個保持了僅一敗戰績的運動員,那個像黑點點的失手就是兩年前在東京敗給了越前南次郎。
我和手冢國光像兩個呆逼一樣坐在旁邊插不上話,我純粹就是門外漢,對網球一竅不通。至于手冢國光,應該是默默地醞釀著其他的情緒,譬如,將下一個對手列為游月光。
感覺到手里的魚竿有輕微晃動,我以為是我手抖,結果晃動越來越劇烈,是大魚上鉤了!
“哦喲哦喲,”死死抱住魚竿,起身的同時還踢翻了板凳,“好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