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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靜宣迎接劉熙進屋以后,馬上就帶著她回到本來住著的廂房,將行李收拾好。動作間,梅靜宣狀似心血來潮般問:「你這幾日……在朝內(nèi)待得如何?」
劉熙立時心慌起來。沒料到隱士竟會這么快便提起這事,于是她只支支吾吾地應(yīng)了句「還行」,然心里仍止不住想著已然做好的打算,以及出家門前自家大姊的囑咐──不知怎地,眼下回想起來,突然覺得對方那猶豫的態(tài)度似乎頗為可疑……
隱士輕哼了聲作為回應(yīng),好似只是表達自己聽見了,但這聲輕響,聽在劉熙耳里倒是折磨非常。她忍不住猜想,這難不成是隱士對她的試探?還是……僅如字面意思那般,不過是想聽聽自己的工作日常呢?
劉熙原地忐忑了一陣,望了好一會兒在房間另一面持續(xù)整理物什的梅靜宣,終于下定決心。她放下手頭上的東西,緩緩走近梅靜宣,接著,自對方身后輕輕捏起其衣襬。
梅靜宣馬上就察覺了,她停下手上動作,本欲回頭詢問劉熙怎么回事,不想劉熙并沒有要放手。隱士稍稍撇頭,瞧見身后人臉上惶惶不安卻仍然緊咬牙關(guān)的模樣,她登時想到了什么,便不強硬回過身,而是保持現(xiàn)在的姿勢,微側(cè)著頭朝后問道:「怎么了?」
「我……」劉熙深深吸了口氣,她已做好了心理準(zhǔn)備,就是要將所有事情全盤托出,不欲再對隱士有所隱瞞。可她的心跳,并不如她所欲那般平穩(wěn),而是正猛烈而激昂地跳動,宛如要踴上來了似的,愣是把她想講的話全堵在了咽喉里。
「我……呃……」喉嚨被緊緊扼住的感覺,令劉熙不自覺將梅靜宣的衣袍越捏越緊,此刻的佔滿心頭的緊張也使她的神智與視線變得越發(fā)模糊……
快啊,劉熙!你必須說句話才行,你總得要說出來的啊!否則……否則這要梅大人如何看待你?
劉熙忍不住咬住自己唇瓣,希冀這樣能讓自己的思緒重新歸位。
就在血腥氣逐漸漫開之際,隱士竟突地回過了身,劉熙手中頓時一空,可不過倏忽而已,一道溫?zé)岬挠|感再次填滿她空虛的掌心。
劉熙低頭看去,她手中所握的,換成了梅靜宣覆著薄繭、纖長,又泛著暖意的指尖。
「別慌,劉熙。」梅靜宣面上沒有擺出明顯的情緒,可偏偏如此,那自始至終凝視著自己的雙眸,終是讓劉熙慢慢冷靜了下來。梅靜宣還繼續(xù)牽著劉熙的手,另又騰出一隻手來撫著劉熙額旁細發(fā)。
劉熙愣愣地望著梅靜宣不急不緩的動作,既輕柔,表情也如平常那般鎮(zhèn)靜淡然。突然間,她便確定了內(nèi)心那早已生出過無數(shù)遍的想法:隱士……已經(jīng)知道她的身分了。
「冷靜下來了?」
劉熙抬眸,與梅靜宣對上眼,微微頷首。
「你有話要告訴我,是吧?我會好好聽著……所以……」不知為何,隱士的話到了后半便越發(fā)小聲了下去,不過兩人距離之近,劉熙仍舊收入了耳里。
她已然認(rèn)知到隱士這時候說出這番話的用意,理好思緒以后,劉熙一五一十說出所有事,周顯的交代、旅途路上、初見梅靜宣時的心情,乃至回朝以后她觀察到的事,全部都說了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