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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你說……我們倆,沒打算進(jìn)京考試。」即便已經(jīng)四下無人,梅旋的的氣音依舊清晰地回盪在劉熙耳邊,刺得她皮膚顫慄。
「為、為什么?」劉熙又咽了一次,她發(fā)現(xiàn)自己的心臟跳動聲開始加大,彷彿環(huán)繞在整座樹林里一樣,有些吵人,可也讓人不安了起來。
但是梅旋只聳聳了肩,表示自己無話可說,「這不過是聽從父親和望姑姑的囑咐而已。」
劉熙聽了頓覺無言,「那…那你還把我拉來這里做什么?」她還以為……她還以為這機(jī)靈的倆孩子是察覺了什么,所以才會……
「因為學(xué)堂附近住了好多教導(dǎo)先生啊……父親也說這事除了自家人,必要時也只能和公羊叔叔說而已。」
劉熙又一次無奈,不禁心下想道:「那你這孩子怎么還和我說了呢?」
「啊!對呀!我怎么和你說了!」梅旋突然大驚,連帶一旁的梅景玉也是一副天要塌下來的模樣,兩張小臉蛋寫著「慘了」兩字。
「我不會說出去的。」劉熙苦笑,摸摸他們的頭安撫道,「不過,千萬記著,這事確實不能再向他人說起。」
「當(dāng)、當(dāng)然呀!我可不會再說了!」梅旋豎著眉,認(rèn)真的模樣卻讓劉熙不敢再信,只好轉(zhuǎn)身囑咐梅景玉,仔細(xì)盯好姊姊的嘴巴,卻立刻招來梅旋的一頓打。
「你們跑去哪了?」回家的時候,劉熙迎來梅靜宣擔(dān)心的問候,心雖是雀躍了幾分,可對比另外兩個小孩那父母一點也不憂慮還笑顏以對的模樣,劉熙心下很是復(fù)雜。
我明明已是成人了呀……劉熙想盡各種說詞說服梅靜宣的同時,禁不住這般想。
「不好意思,寒舍地小,只能讓你和我睡一房了。」梅靜宣鋪完被褥,回過頭看劉熙,不想對方的臉蛋又像傍晚那會兒一樣紅通通的了。
梅靜宣瞧她這副模樣,無奈又好笑地說道:「我還不知你竟是會在意這種事的人?」
「才才才才不是,只、只是和梅大人同床共枕,我沒想過會、會這么快……」
「怎么說話的呢?」梅靜宣皺起眉來,上前往她頭上就是一砸,痛得劉熙嗷嗷叫了出來。
「輕聲一些,家里長輩早就休息了。」梅靜宣竟然又兇了她一句,劉熙緊咬著嘴,眼角含淚,實乃是有苦說不出。
「梅姑娘,我們不來談?wù)勌靻幔俊箘⑽踹€處在興奮狀態(tài),實在是睡不著。眼睛適應(yīng)了夜色以后,卻發(fā)現(xiàn)身旁隱士已闔上了眼,呼吸淺淺,要不是兩人才剛躺下,劉熙都要以為對方已然睡著。
「我明日需早起拜神祭祖,現(xiàn)下還是早早睡了好。」梅靜宣躺得穩(wěn)當(dāng),沒有其馀動作,不同于心還騷動著的劉熙,隱士睡的那一側(cè),被褥自她躺好之后一點也沒有亂。
劉熙聽了只好作罷,于是朝她迎來的是漫長無眠的夜,以及隔天早上起床時,一臉震驚看著她的梅靜宣與梅氏一家。
「真真對不住啊,我們家騰不出客房讓你睡,昨晚真是遭罪了吧。」
看著梅靜宣家中長輩擔(dān)憂又抱歉的模樣,才真真讓劉熙過意不去,可不管怎么擺手搖頭表示自己沒事,她想幫忙準(zhǔn)備祭拜的心思還是全被梅家人好意拒絕了。
劉熙只能后悔呀,她怎就鬧了這么一齣呢?如今想在梅靜宣家中祭祖這樣一個重大的場合中展現(xiàn)親近的計畫都泡湯了……
除了腿傷緣故,又被放生在一旁,劉熙惴惴不安地看眾人忙進(jìn)忙出。自己一人間間沒事的感覺真不好受,僅能靠著兩小孩時不時來找她說話來排解這種罪惡感。于是直到梅靜宣來找她去拜神,劉熙才終于如釋重負(fù)。
小村莊的祭拜并不如劉熙在京里見識過的那般重禮繁節(jié),可梅家人嚴(yán)肅虔誠的面容打動了劉熙的心,沐浴在這樣的氣氛之下,劉熙也跟著虔誠地獻(xiàn)上自己的新年祈愿。
香火飄裊,盤旋繚繞在梅家小小的宗祠中久不散去,劉熙抬頭望著屋頂被香火久薰而生的黑跡,想起京中在過年期間毫不間斷焚著香火的黃金大爐。留不住的白煙直上天庭,人來人往,香客亦是過客,誰也不做停留。對比此處的寧靜,劉熙默默地看著……心中似有什么滿溢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