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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的蘭小棲正虛弱地躺在落葉上,手中握一塊碎布,那是寶寶裙上的,寶寶風一來就隨著走了,攔也攔不住。
她似乎要被這葉子完全埋沒。
爸爸曾說媽媽是個天使,人間的任務完成了,就要回到天堂。那么,那個白色的身影……
“……媽媽……是你來接小棲了么……?”
“小棲,小棲,你怎么了?”一接到那個好心人的電話,蘭城就匆匆趕來公園。
上前扶起女兒,滾燙的溫度襲過心臟,他自覺不是一個好父親,連女兒病了都不知道。
他跑過大樹,一個光點閃過,隱沒在樹枝間,“嗟嗟”的笑聲響起,一個可愛的聲音天真的,仿佛沒有一絲雜質:“目標,新一輪的游戲……”
夜歸的一個女人,被忽然竄過的大花貓嚇個半死:“這該死的貓!”瞪了眼竄入樹間的貓,她加快了腳步。
在這月黑風高的夜,沒人注意那聲傾盡全力的,貓的慘叫。
等不到夜歸的貓,貓主人見怪不怪的留了一道窗縫,卻再也等不到它。
心疼地守在病床前,蘭城滿眼通紅,一夜沒合眼。他真怕會失去這惟一的親人,小棲是妻子留給自己的支柱,他不想在失去妻子后又失去女兒,他會垮掉的。
小棲病得不輕,平日里那張時刻透著活力的小臉,此刻就像一張緊貼的面具,冰冷蒼白,看不到一點血色;燦若星辰的大眼睛也如同燈火熄滅了般,眼皮了無生氣地耷拉著。整個人仿佛只是提線木偶,躺在這長眠。
“小棲……”他流下傷心的眼淚。
“哦喲,我跟你說啊,昨晚真倒霉,回家的路上碰到一只死貓,忽然從路邊竄出來,嚇了我一大跳。”
“唉呀,我才倒霉哦,昨天我回得也挺晚,在路上不知道踩到哪個遭瘟的大便,惡心得要死,現在還臭著,不信你聞聞……”
“你這惡心的三八哦!要死啦!”
兩個女人閑著無聊,一大早就坐在巷里話家常。其中一個女人用力拍開另一個女人的腳丫子,嘴中笑罵著。
“那貓哦,有些眼熟,我看準是巷里哪家的貓,說不定……”那女人用下巴指了指不遠處的人。另一個女人心領神會地笑著。
雖然知道自己在這地兒不受歡迎,但她還是沒有搬走,她還在等那個男的。不知要等到什么時候。
“媽媽,”一個小女孩向她奔來,“媽媽,你回來了?看到貓貓了嗎,它不見了呢!”
“是嗎?貓貓應該是晚上捉老鼠太累了,在哪睡覺,你乖乖一個人玩哦。”她摸摸女兒的頭,轉身進了廚房。
女孩眨了眨眼睛:媽媽,為什么你不肯多關心關心我呢,貓貓永遠不能取代你啊。
夜色再次籠罩了這座城市。
醫院的大門靜靜敞開,等待深夜寥寥無己的病人。
“小楊護士。”
“她回頭一看,是小蘇護士。
“有事?”
“不好意思,我肚子有些不舒服,你能不能替我查房?”
“當然,你實在不舒服的話,我就替你吧,我呆會再走好了。”
“謝謝,麻煩你了。”
小楊護士并不是別人眼中那么膽大的,她本來昏昏欲睡的神經,在查房時立刻清醒。
窗戶被微風搖晃的樹枝拍得陣陣輕響,在略顯寂靜的走廊上,腳步聲被放大了無數倍。回蕩。
小楊護士打著手電獨自走在這里,這條走廊的燈總是明明滅滅,像一只只總也睡不醒的眼睛。兩旁的病房只剩沉寂。
一陣穿堂風刮過,她不由搓了搓手臂,打算巡了這幾間就回值班室。小蘇應該也忙好了。
打了個哈欠,她轉身就要返回。
身后傳來門的響動聲,她習慣性回頭,一個小小的身影正向走廊盡頭走去。
這不是昨晚剛住進來的那個小女孩嘛!前不久還燒的厲害,現在卻能走了?她父親怎么沒跟著?
以為她是要上廁所,小楊護士叫著:“小妹妹,你去哪啊,廁所在這邊哦!”
蘭小棲置若罔聞。
小楊護士緊走幾步,卻追不上她。眼睜睜看她進了一個房間。
她也顧不得許多,跟了進去。
太平間里,她看到蘭小棲猶如欣賞藝術品似的看著一具尸體。她一陣哆嗦。